“等等！”

秦昭的低喝，在空旷死寂、残留着幽冥火焚烧余温的乱葬岗边缘，显得格外突兀。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晏清点向那雾影的手臂。

晏清指尖那点幽蓝寒芒，在触及雾影的前一刹那，极其诡异地，悬停住了。

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点下，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距离那颤抖求饶的灰黑色雾影，不足半寸。

幽蓝的寒光，映照着雾影中那两点疯狂闪烁、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暗红光芒，也映照着秦昭那因急切而微微绷紧的脸。

晏清缓缓地，侧过头，看向秦昭。

月光与周围尚未散尽的幽蓝火光辉映下，他那张完美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倒映着秦昭的急切与阻止。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询问。

“它……它方才说，‘王在城隍庙’。”

秦昭急促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着那被晏清力量禁锢、瑟瑟发抖的雾影。

“城隍庙乃神道场所，即便香火不盛，对阴邪也有克制。‘伥鬼王’怎会藏身那里？

此中必有蹊跷！而且，它或许知道更多关于‘伥鬼王’、关于这‘雾障’、关于幕后黑手的信息！杀了它，线索就断了！”

秦昭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并非优柔寡断，而是深知此刻情报的重要性，远胜于灭杀一只微不足道的“伥鬼”。

晏清静静地看着他，看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光芒。然后，他缓缓地，收回了那点悬停在雾影前的幽蓝寒芒。

禁锢着雾影的无形力量，并未撤去。那雾影依旧悬在半空，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你想问什么？” 晏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听不出喜怒。

秦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那雾影，纯阳灵目与“幽冥之眼”同时运转，牢牢锁定对方，沉声问道：“你方才说，‘王在城隍庙’。此话当真？‘伥鬼王’如今，就藏匿在扬州城隍庙中？”

雾影剧烈地颤抖着，那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传递出混乱、恐惧、以及一丝犹豫的灵魂波动。

它似乎对晏清的恐惧，远胜于对秦昭的畏惧。

晏清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雾影，轻轻一弹。

一点极其微小的、冰冷的幽蓝火星，如同萤火，没入雾影之中。

“呃啊——！！”

雾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却无声的灵魂尖啸！

整个雾状躯体，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痛苦，而剧烈地扭曲、收缩！

体表的灰黑色雾气，都变得淡薄、不稳定起来。

“回答他的问题。” 晏清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若有半句虚言，或迟疑不决，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魂火煅烧，永世不得超生。”

那雾影的颤抖，骤然停止了一瞬，仿佛被极致的恐惧冻结。

随即，它传递出的灵魂波动，变得无比“清晰”而“流畅”，充满了讨好的意味：“是……是是是！小的不敢隐瞒！王……王上他，确实在城隍庙！就在城隍庙的地下暗殿之中！”

城隍庙地下暗殿？

秦昭眉头紧锁。

这倒是出乎意料，却也解释了为何“伥鬼王”能藏身神道场所——庙宇地下，往往阴气沉积，若再有特殊布置，确实可能成为阴邪的藏身之所。

“继续说！‘伥鬼王’是何来历？这笼罩全城的‘雾障’大阵，又是何人所布？目的何在？” 秦昭连珠炮般追问。

雾影不敢怠慢，灵魂波动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倾泻而出：

“王上……王上他……他原来并非什么‘王’……” 雾影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也有一丝……深藏的悲哀？

“我们……我们原本，都只是这扬州城内外，无家可归、无人祭祀、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

有些是饿死的乞丐，有些是病死的流民，有些是横死路旁无人收尸的苦命人……

死后魂魄无依，只能在荒郊野外、破庙废墟间游荡，受风吹日晒，被其他恶鬼欺凌，日渐虚弱，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直到……直到三年前，一个自称‘雾大人’的存在，找到了我们……”

“雾大人？” 秦昭与晏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雾大人”，恐怕就是这“雾障”大阵的布阵者，那“伥鬼王”背后的“主人”了！

“是……是‘雾大人’！”

雾影的波动中，充满了对那个存在的敬畏与恐惧。

“‘雾大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