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生前,可有心仪之人?” 秦昭问得直接。

沈员外夫妇面色更加尴尬。沈夫人啜泣道:“玉娘她……自幼与陈家有婚约,便是那陈文轩。可文轩那孩子福薄,三年前病逝了。玉娘她……她似乎一直郁郁寡欢。我们只当她是念着婚约,谁曾想……”

“陈文轩的孪生弟弟,陈文远,沈小姐可熟识?” 秦昭又问。昨日在车上,他曾听老仆提过一句,陈文轩还有个弟弟。

沈员外摇头:“不熟。文远那孩子自小体弱,一直养在城外庄子上,很少回城。文轩去后,他回来过几次,也是深居简出,我们都没怎么见过。”

秦昭若有所思。孪生弟弟……若是相貌相似……

“那此物,沈员外可曾见过?” 秦昭又取出那个小布包,小心打开,露出里面那朵已彻底枯败的彼岸花碎屑。

沈员外夫妇凑近看了看,皆是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花?从未见过。不是玉娘的东西。”

不是沈家的,却又出现在棺中。秦昭心中疑窦更深。

“沈小姐的贴身丫鬟,现在何处?” 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知情的人。

沈员外苦笑:“玉娘的贴身丫鬟,只有一个小翠,自小跟着她。可玉娘出事后,小翠就……就疯了!整日胡言乱语,我们只好将她送到乡下庄子去了。”

疯了?时机如此巧合?

秦昭立刻道:“我要见这小翠。”

沈家在城郊有一处田庄,离乱葬岗不算太远。沈员外本想亲自陪同,但秦昭以“人多不便”为由拒绝了,只让昨日那老仆驾车送他前往。

马车出了城,沿着乡间土路前行,两旁的景色从繁华街市变为田野村庄。秦昭坐在车内,依旧开着车窗,田野间带着泥土和作物清香的风吹入,比城内的浊气要清新许多,让他体内的燥热感稍减。

田庄不大,十几户佃户,几排屋舍。小翠被单独安置在庄头一间僻静的屋子里,由一个婆子看顾。

秦昭让老仆和婆子在外等候,自己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昏暗。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头发蓬乱的少女,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目光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听到开门声,她受惊般猛地抬头,看到秦昭,眼中先是恐惧,随即又变成茫然。

秦昭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打量她。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只是眼神涣散,脸色苍白,确实一副神智失常的模样。但秦昭注意到,她虽然抱着膝盖,手指却无意识地紧紧抠着床单,指节发白,身体也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是真正的疯癫,还是……在害怕什么?

“小翠?” 秦昭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稍缓,但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清冷。

小翠浑身一哆嗦,把头埋进膝盖里,含混地嘟囔着:“花……好多花……红色的……小姐……坐船……”

又是花?秦昭眼神微凝。他走近几步,在离床榻还有五六尺的地方停下,从怀中取出那包着彼岸花碎屑的布帕,小心摊开掌心。

“是这种花吗?”

小翠从臂弯里偷偷抬起眼,瞥见他掌心的暗红色碎屑,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花!冥河的花!不能碰!小姐碰了……小姐就走了!”

她情绪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坐船……和轩少爷坐船……去苏州……不对,是杭州……花开了……带她走了……”

坐船?和轩少爷?苏州?杭州?

秦昭抓住她话语中的关键:“轩少爷?是陈文轩,还是陈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