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精神一振:“带进来!”
一名胡人打扮的汉子被押入,见到薛丁山,跪地哭道:“薛元帅!小人是樊将军旧部,冒死前来报信!沙陀尔将军已暗中掌控寒江关,准备假意迎唐军入关,实则与吐蕃里应外合!樊将军若回关,必被软禁!”
薛丁山大惊:“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信使磕头如捣蒜,“小人亲耳听到沙陀尔与吐蕃密使商议。他还说……还说樊将军被薛元帅迷惑,已不可信,必要时可……”
“可什么?”
“可除之!”信使颤声道。
薛丁山脑中轰然作响。若这信使所言是真,那璇玑子的密信便非空穴来风。梨花回关,确有性命之忧!
“梨花!”他猛然起身,冲向门外。
夜色已深,樊梨花与苏怜星的房间灯火已熄。薛丁山在门外徘徊,几次抬手欲敲门,又放下。
若此事告知梨花,她定要立即回关,岂非自投罗网?
若不告知,明日分道而行,她若遇险……
正犹豫间,忽听房内樊梨花轻声道:“怜星,你觉得丁山为何忽然疑我?”
苏怜星叹气:“元帅身系三军安危,谨慎些也是常情。只是那老道出现得太巧,我总觉得蹊跷。”
“我也觉得。”樊梨花声音平静,“但丁山的疑心,不全是因那老道。”
“将军何意?”
樊梨花苦笑:“你忘了?我与他有杀父之仇——虽说是误会,但仇怨已结下多年。我屡次与他为敌,战场上刀兵相见。如今突然归顺,他心中存疑,也是人之常情。”
薛丁山在门外听得此言,心如刀绞。原来梨花早料到他会疑心,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献关归唐……
“可我总觉得那璇玑子有问题。”苏怜星道,“将军,不如今夜我们悄悄离开,先回寒江关查明真相?”
“不可。”樊梨花断然拒绝,“若我此刻离开,丁山更会疑我。明日按计划分头行军,到寒江关外,一切自见分晓。”
“但若关内真有变……”
“那便是我的命。”樊梨花轻声道,“怜星,若我回不来,你替我告诉丁山:我樊梨花此生无悔。”
薛丁山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
烛光下,樊梨花已卸下盔甲,只着素衣,长发披肩,眼中还有未擦干的泪痕。
“丁山?”她愕然起身。
薛丁山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梨花,对不起,我不该疑你。”
樊梨花身子一僵,随即软化,泪水涌出:“你……你信我了?”
“我从未不信你。”薛丁山声音沙哑,“只是怕你涉险,怕失去你。”
苏怜星见状,悄悄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房内,薛丁山将信使之言告知樊梨花。樊梨花听后,面色凝重:“沙陀尔竟敢如此!但他是我乳母之子,我了解他。他虽然反对归唐,却绝不会害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薛丁山握紧她的手,“明日你我不可分开,一起回寒江关。若真有变,我也能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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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梨花摇头:“若一起回关,沙陀尔见你同行,定会疑心。不如这样:我仍按计划走南路,你暗中随行,保持距离。到关外,我先入关试探,若无事,再发信号迎你入关;若有变,你也有接应之机。”
薛丁山犹豫:“这太冒险……”
“这是最稳妥之法。”樊梨花目光坚定,“丁山,请信我一次。寒江关之事,必须由我亲自解决。”
薛丁山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终于点头:“好。但你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撤退,不可逞强。”
“我答应你。”
二人约定暗号后,薛丁山离开房间。然而他心中不安,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巡视驿馆。
行至马厩,忽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出,身法矫健,赫然是道人打扮!
“璇玑子!”薛丁山心中一动,悄然跟上。
那道人出了驿馆,径直奔向镇外树林。林中早有数人等候,皆是胡人打扮。
薛丁山隐在树后,只听璇玑子道:“事情如何?”
一胡人答道:“已按计划,让信使向薛丁山报信。他果然中计,对樊梨花起了疑心。”
另一胡人道:“只是他们似乎又和好了。方才薛丁山还去了樊梨花房中。”
璇玑子冷笑:“无妨。只要薛丁山心中存下疑根,到寒江关时,见到‘证据’,自然会爆发。届时薛樊反目,我军可不战而胜。”
薛丁山听得此言,怒火中烧,几乎要冲出去擒住这伙奸细。但转念一想,不如将计就计。
待璇玑子等人散去,薛丁山返回驿馆,将所见告知樊梨花与苏怜星。
“果然有诈!”苏怜星愤然,“元帅,我们即刻擒拿这些奸细!”
“不急。”薛丁山冷笑,“他们要演,我们便陪他们演一场。梨花,明日你仍按计划行事,我自有安排。”
樊梨花担忧道:“你要做什么?”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薛丁山眼中寒光一闪,“我倒要看看,这鬼谷璇玑子,究竟是哪路神仙!”
次日清晨,三人按计划分头出发。樊梨花与苏怜星走南路,薛丁山率亲兵走北路,临别时,二人神色冷淡,似有隔阂。
璇玑子在远处山头观望,见状满意点头。
行至午时,南路上一处峡谷,樊梨花忽然勒马:“怜星,你听。”
苏怜星侧耳,只听两侧山崖上似有动静。
“有埋伏。”樊梨花低声道,“准备迎敌!”
话音刚落,箭如雨下。数十名黑衣人从崖上跃下,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者蒙面,声音沙哑:“樊梨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樊梨花拔剑冷笑:“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口出狂言!”
双方激战。樊梨花剑法精妙,苏怜星双刀凌厉,黑衣人虽众,一时竟奈何不得。
正酣战间,忽听一声长啸,薛丁山率亲兵从后方杀到!
“梨花,我来助你!”
黑衣人见势不妙,欲要撤退,却被薛丁山截住退路。
“想走?”薛丁山剑光如虹,瞬间刺倒三人,“说!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黑衣人见突围无望,忽然咬破口中毒囊,七窍流血而亡。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服毒自尽。
“死士!”苏怜星倒吸凉气。
薛丁山检查尸体,从一黑衣人怀中搜出令牌,上刻鬼谷符纹,背面却有一行小字:吐蕃赞普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