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过不了清心寡欲的日子。”
“看得出来。”
他们穿过了重重山峦与飞瀑,终于看见一道天梯静静悬垂半空。
踏上去,寂然无声。
越往上走,雾气越浓,仿佛行走在云端,脚下隐约可见早已风化的莲花刻痕。
金翅大鹏低声说道:“心灯无形,唯念可引。”
“我懂,佛本无相嘛。”
没想到,天梯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神殿。
只是一片开阔的悬崖,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亭子,样式古朴至极。
亭中无灯无火,有一方石案,落着一层薄尘。
季家树懵了。
“不是,这也太无形了,外面山川万里,到了灵山之巅,就这么一座空亭?你来过吗?”
金翅大鹏摇头:“我没来过,无人敢来。”
“为什么?”
“于心有愧,不敢立足佛前。”
“那你怎么敢随我来?”
“因为你想来,无论前方是何境地,我都会陪着你。”
季家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连谢不休也不敢踏入这地方……立足佛前,究竟会发生什么?”
“忏悔。”
季家树转过头,只见石案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笔墨纸砚。
“这下可糟了……我最怕的就是写检讨书。”
一旁的金翅大鹏越发沉默。
季家树猜测谢不休让金翅大鹏陪自己前来,或许因为他与大明王菩萨渊源极深,适合踏入灵山胜境。
可眼下看来,无论立于此地的是谁,所需面对的忏悔,都太过沉重。
相较之下,季家树自己的心境反倒没受多大影响。
他伏案提笔,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忏悔录,没有好好孝顺父母。烧过金鳞洞的小蛇,偷过无妄之河的血珊瑚,顺走过焉离他娘的珍珠……】
季家树咬住笔杆想了想。
【偷看过封尘稷洗澡,踩死乔玦的蛊虫栽赃给敖煜,逼艳七换上女装给自己……】
拿笔往砚台里重重一蘸:“这也不够我写的啊。”
一桩桩劣迹被他写得洋洋洒洒,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