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他们走出院子,走进巷子,走进月光里,走进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明天,但林凡不怕了,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更知道,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陪着他……
他们走了三天,回到那个村子。
三天里,林凡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老太太还在不在?
她等了她男人六十年。六十年,一个人,守着一间屋子,守着那碗每年都要盛出来的粥。
林凡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但他知道,那一定很苦,很苦很苦。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村口。
林凡站在那儿,往村里看。
夕阳西下,把整个村子染成金黄色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袅袅的,飘在天空,像很多根细线。
林凡忽然想起那个洞里的线,白的,细的,从那些人的嘴里长出来。他甩了甩头,把那画面甩掉。
“走。”他说。
他们往村里走。
走到老太太家门口的时候,林凡停住了。门开着,但里面没有人,他走进去。灶台还在,锅还在,碗还在,灶膛里的灰还是温的,说明不久前还有人烧过火,但老太太不在。
林凡站在院子里,四处看。石榴树还在,缸还在,鱼还在,红的黑的,游来游去,不知道着急。
银狼忽然竖起耳朵,低低地呜了一声。
林凡转过身,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老太太,是个男人。
四十来岁,胖胖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脸上挂着笑。但那笑不对劲。那笑像贴上去的,像画上去的,像戴上去的面具。
“你们找谁?”他问。
林凡望着他。
“这家的老太太呢?”
那个男人笑了笑。
“我妈啊,”他说,“死了。”
林凡愣住了。
“死了?”
“嗯。”那个男人说,“前天晚上死的。睡过去的,没受罪。挺好的。”
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男人走进来,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林凡吧?”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
那个男人又笑了,那张笑脸在夕阳下,金灿灿的,像一尊佛像。但林凡看着,只觉得心里发凉。
“我妈临死前跟我说了,”那个男人说,“说有个叫林凡的孩子会来找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个布包,旧的,脏的,和上次那个一样。林凡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玉,小小的,圆圆的,白白的,和他之前那块一模一样,和银狼吞下去的那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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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手开始抖。
“这……”
“我妈说,”那个男人打断他,“这块玉是她男人的,她男人从那扇门里带出来的,她藏了六十年,没敢给人看。现在给你。”
林凡望着那块玉,很凉,凉得像冰,凉得像那扇门。
“还有,”那个男人说,“我妈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林凡抬起头,那个男人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那张笑脸还在,金灿灿的,像一尊佛像。但那笑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说,”那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细,像风,像烟,像什么东西飘在空中,“那扇门不止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