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各有打算》

噬天在强行进化,或者说,被迫适应!以自身的本源和生命力为燃料,疯狂运转吞噬本能,去消化、整合这突如其来的高危“养分”!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且危险的,噬天的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混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或畸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林凡的状态也同样糟糕到了极点。他七窍都在渗血,意识在彻底涣散的边缘徘徊。但他心中那点冷静到残酷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要么,它成功消化,获得蜕变,但必然元气大伤,短期内再无余力。要么,它失败,被混乱能量反噬消亡。最坏的情况是它畸变成更可怕的东西,但那时自己恐怕也早已意识泯灭,无知无觉了。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赌注是双方的性命和未来。

时间在极端痛苦和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噬天那剧烈的挣扎和痉挛,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它伏在地上,胸膛微弱地起伏,气息低靡到了极点,甚至比之前受伤时还要虚弱。暗金色的眼眸重新出现,但光芒黯淡,漩涡缓慢转动,里面充满了疲惫、余悸,以及一种深深的仿佛审视自身变化的困惑。

它没有死。而且,似乎挺过来了……

林凡那缕连接的神念早已在剧烈的对冲中消耗殆尽,指尖的联系也已断开。他瘫软在岩壁下,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体内,那最活跃、最不稳定的部分归墟反噬与寂灭气息,确实消失了。代价是经脉多处永久性损伤,神魂遭受重创,境界隐隐有跌落之险。

但,他暂时不会立刻被那两种力量从内部摧毁了。生存的几率,从必死之局,提升到了一线生机。

洞穴内,死寂重新降临。

这一次的寂静,沉重得让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改变”了的诡异气息。

噬天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黯淡的金瞳看向林凡。它看了林凡许久,似乎想从这瘫软如泥的人类身上,看出刚才那疯狂举动的真正意图。最终,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含义不明的呜咽,重新低下头,蜷缩起身体,开始以一种缓慢而专注的方式,舔舐自己身上那些惨烈的伤口。每一次舔舐,都仿佛在吸收伤口残留的异种能量,它的气息也随之微弱地调整、稳固一丝。

林凡也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开始运转最基础的养气法门,如同干涸河床等待天降微雨,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滋养近乎枯竭的肉身与神魂。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但一种全新的、诡异而脆弱的平衡,在这充满血腥与痛苦气息的洞穴中,悄然建立。

方才那场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交易”与“吞噬”,像一道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双方的生命里。

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共同的目标。至于之后是分道扬镳,是再次博弈,还是走向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黑暗的洞穴,如同巨兽合拢的嘴,将这一人一兽,连同他们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系,一同吞没。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伤口被舔舐的窸窣声,证明着生命依旧在这绝地中,顽强地延续……

林凡的意识在浑噩与清醒之间沉浮。每一次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神魂深处那寂灭气息残留的寒意就会猛地刺他一下,带来一种濒死的惊悸,将他勉强拉回。这无休止的折磨,几乎要将他的意志碾碎。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经脉的破损处,归墟反噬的余烬仍在顽固地燃烧,每一次微弱灵力的尝试运转,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神魂的

常规的疗伤丹药,对这种本质极高的力量侵蚀,效果微乎其微。除非有同样层次的天材地宝或特殊法门,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消亡。

天材地宝?在这绝灵之地的地下洞穴,无异于痴人说梦。

特殊法门?《归墟葬经》倒是记载了一些与归墟之力相关的运用,但要么需要特定条件,要么凶险异常,他此刻的状态,。

等等,林凡想到了《归墟葬经》里的“归墟”……

一个极其微弱、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一星火花,闪过林凡破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