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低头看了看袋口露出的石板边角,蓝色弧线的尾端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他又摸了摸口袋里那粒新捡的蓝色颗粒,冰凉而光滑。
燧从火门柱另一侧绕过来坐到他对面,把最小那只小巨人放在自己膝盖上坐着。小巨人坐定之后从自己的小兽皮兜里掏出一枚小骨头递给燧,像在交今日份的。燧收了骨头,从灶台那边捏了一小片烤肉干递过去当回礼。
沈墨看着这一人一石头的日常交易,正要开口说什么,面板上那粒浅灰蓝色的光点忽然亮了一下。亮度比平时高出约一倍,持续了大约十秒才回落。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燧察觉到他表情变化,把小巨人放到旁边站起来。
有情况?
光点闪了一下,比平时亮。
沈墨站起来走到火门柱边缘面朝东北方。天幕上什么都没有,雨后的晴空蓝得像洗过,云层稀薄散布在高处。面板上那粒光点恢复了正常亮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但沈墨注意到光点旁边那个浅蓝色的坐标标记变了——原来只是一个小圆点,现在圆点周围多了一圈虚线,恰好和他之前用炭块摆过的那个图案轮廓一致。
它把沈墨摆过的灯纹在了自己的坐标上。
燧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东北方。她把手掌抬起来迎着那个方向张开五指,金色纹路从掌心亮起来,暖金色的光在晨风里稳定而柔和地烧着。
它把我们的火纹画到自己那边去了。沈墨说。
燧放下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它那边现在也有一盏灯了。
沈墨看着面板上那个被虚线包围的浅蓝色圆点,又看了看手边石板上那道蓝色的弧线和伸向远方的直线。东北方那个冷的、两层墙的、一直蹲在墙根看火的存在,此刻正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沈墨摆过的图案,一点一点画出了一盏照向这边的灯。
光点旁边弹出两个极小的铅灰色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短,短到像一口气叹出来:亮了。
沈墨站在晨光里,面朝东北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身后的小巨人从燧脚边跑过去追一只蝴蝶,灰白色的圆脑袋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火门柱的暖金色光从他背后涌出来,从柱面上、地面上、石缝间溢出去,穿过两界交汇处的屏障边缘,流向那粒已经亮起来的光点。
东北方的天幕上什么也没有出现。但面板上那粒被虚线包围的光点,在沈墨点头之后轻轻跳了一下,幅度极小,像一次无声的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