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了?
走了。
它好大。比之前那些都大。但它没踩过来。
沈墨摸出第二块地图石,凑到塔顶火光照着看。两条平行弧线夹着一条折线,三个分叉末端微微发亮。他沿着折线的走向用手指划了一遍——从左到右,穿过了第一道弧线之后拐弯向下,然后重新向上分成三叉。
像一条路。从门外进去,穿过边界,拐弯,然后出现三个岔口。
它在画路,沈墨把石片收好,从这道门进去之后怎么走。三个岔口,去三个不同的地方。
燧伸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石浪深处的巨人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沈墨口袋边缘露出的石片一角。
它画路给我们,燧说,那画完了,我们走不走?
沈墨闭着眼,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两块地图石。灰芯岩温热,黑石碟冰滑,第二块石片温润如玉石。八样东西挤在一起,沉甸甸地坠着他腰侧的袋子。
他睁开眼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朝哨塔方向走回去,燧跟在旁边。塔顶的火在风里烧得烈起来,把整片营地照得暖融融的。燧走在他身侧,脖子上的骨饰被火光映得微微发亮,乳白色的弧面底下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和燧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两人走到营地边缘的时候,沈墨口袋里的石片忽然集体震了一下。八样东西同时发出来的,像被同时敲响的八面小锣。震感很短,大约一秒就停了,但他的腿侧被烫出一片温热。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门缝还开着,灰白色的天光如常铺着。但门槛位置的地面上,多了一小堆新东西。
灰白色的细砂,堆成一个小小的尖锥形。砂堆顶端插着一片细长的骨片,尖端指向门缝深处。
沈墨看着那堆砂,没有说话。
燧也看着,下巴绷紧了一瞬。
面板弹出一行新文字,字体颜色是熟悉的暗金,但内容很短,短得像一闪就过的碎光——
路标。
门缝深处,一个灰白色的巨大背影正在石浪之间慢慢走着,步幅不紧不慢。它走一段路就弯一下腰,把什么东西放在地面,然后继续走。每隔约百步就放一个。
从门缝开始,一路铺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