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根须与石斧,以及一个土办法

燧睡了大约四个小时。

她侧躺在干燥发热的泥土上,手心还贴着地面,金色纹路持续不断地从指尖渗入土层。睡觉的时候她的呼吸很浅,但掌心没有熄过,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就自动运行的机器,默默维持着地下的高温。

沈墨光着上身守在她旁边,把她的脑袋又垫了一层干草。远处工地上的锤击声和吆喝声持续传来,炭窑的白焰照亮了半个坡顶,哨塔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一人多高。进度条走到53%的时候停了一下,刀疤男带着人换了批石料继续干。

系统面板上,那条紫色虚线末端的模糊范围又扩大了一圈,被燧的热量压制在土壤下层动弹不得。但侧枝的六对小圆点没有变淡,其中三对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一度,从浅紫转向了深紫微红。

沈墨蹲在燧旁边,盯着面板上那三对颜色变深的侧枝。它们的分布是——一对在哨塔西北方约一里处的河岸旁,一对在烈焰部落旧营地旧址附近,还有一对恰好位于石斧部落和长毛部落之间的牧道下方。如果这些侧枝长成独立的通道,这个初具雏形的原始联盟会被从内部撕开三个口子。

他站起来,朝工地方向喊了一声:骨婆,刀疤,过来一下。

骨婆拄着猛犸骨杖慢慢走过来,刀疤男手里还攥着一块半成品的石砖跑着过来的,两人站定后沈墨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点,分别标注了侧枝的位置。

地表下面,这三个位置,他用树枝戳着地面,有东西在长。跟昨天那三只手同源。如果长出来,我们的营地会被割开。

骨婆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地上的示意图,用骨杖指了指河岸旁边那个点。这边,离我们挂肉干的地方很近。她又指向牧道下方那个点,这边,昨天刚把羊赶过去,圈了栅栏。

刀疤男没说话,但他把那块半成品石砖往地上一搁,从腰后拔出磨得锃亮的石斧掂了掂。

沈墨看着那柄石斧,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些深紫色的侧枝。挖。但挖的时候要小心。它们还在地下,如果不小心挖断了,断口处可能会释放出那种紫色液体,沾到身上有危险。而且打草惊蛇,如果惊动了主桥梁,它可能会加速生长。

骨婆听完他的说明,用骨杖在地上戳了两下,问了句关键问题:挖断了,它还会再长吗?

沈墨看向系统面板。面板刚刷新了分析结果:侧枝与主桥梁共享同一物质源。若破坏侧枝而不阻断主源,七十二小时内可再生。但若破坏后立即用高温封堵断口,再生时间可延长至二百小时以上。

他抬头看着燧。燧还睡着,掌心的金光暗淡了些,但纹路还在持续跳动。

高温堵口,沈墨说,燧醒着的时候可以。现在她得休息。我们先挖,挖开一个口子看里面什么样子,等她醒了再封。

骨婆点了点头转身去叫人了,刀疤男把石斧横在肩膀上原地等着。不到一刻钟,长毛部落的三个猎人和石斧部落的四个壮劳力聚到了牧道旁边。沈墨蹲在那对侧枝正上方的地面,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直径约两米。

从这个圈往下挖,慢一点,挖到硬物就停。

石斧部落的壮汉抡起石锹开始刨土。黄昏的暮色里,七个人轮番上阵,碎泥和石子被甩到旁边堆成小丘。挖到大约一米深的时候,打头那人的石锹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