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柜全部关闭,柜门上的指示灯亮着,显示着满仓。
备用架上,尸体从地面一直摞到接近天花板,每层之间垫着薄薄的防水布,但那些布早就被渗出来的体液洇透了,暗红色的痕迹在布面上洇开一团一团不规则的圆。
有几层架子的边沿还在往下滴水,液体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
有点瘆人……她想着。
上次来还是断电前,可以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温度比上次高了不少。墙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空气闷得发胀。
在柜里的,在备用架上的好歹还算整齐,也算是最后的体面吧。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备用架最底层和地面之间还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大概能塞进去两具。
于是这个小护士她把推车前面的两具裹尸袋拖下来,硬塞进那道缝里,直累得不行。
可是剩下的四具实在没地方放了,她只好把它们从推车上倾倒下来,靠着墙角那排裹尸袋摞上去,堆成一个歪歪斜斜的小堆。
“对不起……”她在心里默念道。
然后她退出来,把两扇门都关上。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声。
她站在门外,靠着墙喘了几口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套上沾了不知是体液还是冷凝水,湿漉漉的。
然而就在她头也不回地往回走的时候,停尸房里,整个房间的温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又升了一截,墙壁上的水珠开始往下淌。
门上方有一扇小玻璃窗,嵌在不锈钢门板里。应急灯的光从里面透过玻璃照出去,在窗户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
“乓!”
第一只手掌拍在了玻璃上。灰绿色的手指张开,指腹压在玻璃表面,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神秘荧光纹路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