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看着她们跑没影了，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边的洛知雾。

女生还半撑在地上，左脸的巴掌印红得刺眼，额角沾着点碎发。

洛知雾膝盖处的校裤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深褐色的印子晕开，黏在布料上，看着就疼。

“还能起来吗？”路亦澄开口，语气没刚才那么冷了。

她蹲下身，没直接碰她，就这么看着。

洛知雾抬眼看她，轻轻点了下头。

“还行。”她说着，单手撑着长椅边缘，咬着牙想借力站起来。可右腿刚一用力，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身子晃了晃，没稳住，又往下坠了坠。

路亦澄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人往上提了提。

入手的胳膊细得很，隔着一层校服布料都能摸到骨头。

路亦澄皱起眉，语气带了点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站不稳就别硬撑。”

她扶着人站稳了些，目光往下落，落在洛知雾的膝盖上。

刚才摔的那一下，本来稍微凝住的血又渗了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在脚踝处积了小小的血珠。

路亦澄眉头皱得更紧了，医务室还有段距离，这样一瘸一拐走过去，不仅慢，还容易扯到伤口，搞不好会加重感染。

她犹豫了两秒，干脆转过身，背对着洛知雾半蹲下来。

“上来。”

洛知雾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上来，我背你过去。”路亦澄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不耐烦。

“医务室还有段路，你这样走过去，走到下课都到不了。耽误时间不说，再把伤口磨严重了，更麻烦。”

“这不太好吧，姐姐。”洛知雾迟疑着，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

“我能慢慢走过去的，不着急。”

洛知雾总觉得让路亦澄背自己，太奇怪了。

“让你上就上，哪那么多废话。”路亦澄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

“你不嫌慢我还嫌耽误事呢。一会儿下课人多，撞见了说三道四的，我可不想陪你丢人。快点。”

路亦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洛知雾也不好再推辞。

洛知雾迟疑着往前挪了挪，慢慢伏下身，轻轻趴在了路亦澄的背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路亦澄的肩膀上，不敢太用力，整个人都绷着，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路亦澄感受到背上的重量，很轻。她双手托住洛知雾的腿弯，稍一用力就站了起来。背上的人太僵硬，连带着她动作都有点放不开。

“搂着我脖子。”路亦澄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平。

“别绷那么紧，你这样我不好用力，摔了我可不负责。”

“哦。”洛知雾应了一声，听话地往前挪了挪，手臂轻轻环住了路亦澄的脖子。

整个人的重心也慢慢放了上去，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

她的脸颊离路亦澄的后颈很近，能闻到对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很干净。

路亦澄背着人，脚步走得很稳。

长廊的木地板偶尔有凸起的地方，她都会特意放慢脚步，避开颠簸，怕扯到洛知雾的伤口。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路亦澄平稳的呼吸声。

洛知雾趴在她背上，看着她的侧脸轮廓，下颌线很清晰，线条利落，跟她平时骄纵的性子不太一样，透着点可靠的劲儿。

出了林荫长廊，就是往实验楼去的柏油路。

下午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晒得路面有点发烫。

路亦澄走得不快，额角慢慢渗出了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她没说累，也没停下，就这么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

洛知雾看着她耳尖的薄汗，心里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很快就到了医务室。

路亦澄推开门，背着人直接走了进去。

林医生正坐在桌边整理材料，抬头看见她们，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