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又跳了一下。
黑暗中响了一声。不是火苗——是“绷”。像有人拨了一下绷紧的弦。
林远回头。门口站着一个人——顾惜月。他手里拿着一只鞋,鞋底刻着一张弓,弦是满的。
“我爹留给我的。他说,等你们找到墙上的弓,就把这只鞋翻过来。”
他翻过来。鞋底内侧刻着一行字:
“弓满的时候,箭已经在了。”
第七针眼突然不跳了。
“什么意思?”公主问。
“沈怀瑾没有收手。他把箭射出去了。只是我们看不见。”
沈映月猛地抬头。
“箭在哪里?”
林远看向她的手。还压在墙上。墙上的划痕在变红。
“在你手里。”
她低头。指腹下,墙在渗血。不是她的血——是墙里的血。
“墙在流血。”她说。
“不是墙在流血。”小厨娘说,“是墙里有人。”
油灯灭了。
黑暗中那声“绷”又响了一下。更近了。
然后一声——极轻。像有人在笑,又像有人在哭。
“你们来了。”一个声音说,“我在这面墙后面。等了你们七年。”
顾惜月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咯”了一声。
“刘福。”顾惜月说,“你还要装多久?”
墙里没有声音。
“你不在暹罗地牢。一直在这面墙后面。这面墙是沈怀瑾砌的——他把你封在里面不是困住你,是保护你。他刻了松弦的弓告诉所有人箭收回来了。但你没收手。你在墙里刻了满弦的弓。等着这一天。”
墙里传来一阵咳嗽。
“顾家的娃娃。你爹顾平要是活着,看到你拿着他的鞋,会不会高兴?”
“我爹死了。死在大火里。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墙里没有回答。
“你放火烧了爪哇军械库。名单是假的。你烧的不是名单——是一百七十个知道你底细的人。你怕他们说出你投靠了西王。”
墙里传来一声叹息,穿过墙缝,凉得像海风。
“林远。”那个声音说,“你后颈的第七针不是空针。里面有一支箭。”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