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京·鉴真堂开业(2)

林远的手猛地收紧。他的手指在“影”字上停了一瞬——不是害怕,是认出了刻痕的深度。和在旧港陈祖义那批假瓷器底部刻痕同一种刀法。

“这匾是谁送的?”

“一个穿灰衣的人。他说是郑公公让他送来的——郑公公忘了把这块匾和刚才那块一起带过来。”

“他说了什么?”

“就这一句。说完就走了,往夫子庙方向去了。”

小主,

林远把匾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围过来。沈映月没有说话。她走到假匾前,伸出手,手指在匾的边缘停了一下——不是摸,是停。然后她沿着那道收刀的弧度慢慢走了一遍,从起刀到收刀,三寸的距离,走了三个呼吸。

然后她抬起头。

“他的笔迹。收刀往上挑半厘。”她顿了顿,“和你怀里的瓷片一样。”

公主的手按在刀柄上。“他来过了?”

“来过了。已经走了。”林远把匾翻过来,背面朝上。那个“影”字在晨光里像一只半张开的眼睛。

沈映月把绣绷放在匾旁边。白绢上的山海关和假匾上的“鉴真堂”并排——一个是她一针一针刺出来的真迹,一个是刘若愚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赝品。

“他在暗处模仿所有人,却刻不出我的针脚。我的针是活人的温度。他摹了郑公公的笔迹,摹了周世安表兄的字,摹了你父亲的签名,摹了每一个被他记在名册上的人的指纹。但他摹不来这针尖刺进绢面时的弧度——那是活人的手。”

林远看着那块匾。“影在堂中。他在说——你开业,我也在。你挂匾,我也挂。你在光里,我在影里。但他忘了,影是光的背面。没有光,影就不存在。”

他把匾立在墙角。然后他让陈九把两盏灯笼都取下来——一盏是他刚才挂在门楣上的,灯座上被红漆盖着“张”字,等他从云南回来刻“林”字;一盏是王景弘在独猪山交给他的,灯座上被红漆盖着“王”字,等同一刻刻另一个字。他把两盏灯放在真假两块匾之间。两盏灯都没有点亮。

然后他点亮了两盏灯笼。火苗窜起来——一个照着真匾,一个照着假匾。光把两个“鉴真堂”都照亮了。真匾上的字是林远亲笔写的,假匾上的字是刘若愚用郑和的笔迹刻的。两盏灯都在风里晃,但火光没有灭。

“你看着。鉴真堂今天开业。你送假匾,我挂真匾。你模仿笔迹,我鉴定真假。你在暗处观察了我三年——现在轮到我来看你。下一局,我去云南。你在那里等了我二十年。二十年后,影还在堂中——但堂里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