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海关·履约(2)

两个人拉钩。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线。

“一言为定。”她说。

“一言为定。”

四

下山的时候,林远没有走原路。他绕到山海关西门,找到那条极窄的巷子,巷子里的茶楼——“听雨轩”。他一个人上了楼。沈映月在马车里等他,没有问。

茶楼不大。窗开着,正对山海关西门。靠窗第三个座位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是林远的名字,笔迹端正——干净、利落、收笔绝不拖尾。这封信用的是普通宣纸,不是刘氏仿古纸。

他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影网名册最后一页,我添了一个名字。你看看是谁。”

他翻开那本薄薄的册子。从第一页开始翻,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翻到倒数第二页时,纸面的触感变了——最后一页的纸比前面所有页都新,墨迹也是新的。他的手指在翻到那一页之前,已经知道那里有东西。他翻过去。最后一个名字——“沈怀瑾”。标注栏只有一行字,比所有标注都短:“此人为唯一看穿我之人。不可控制。不可模仿。不可遗忘。”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墨迹还没干透。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字迹的边缘还有一丝温。刘若愚刚刚写完这一行,就在他来之前不久。

他忽然想起——沈映月刚才在马车里,用手盖在他怀里那封信的位置时,她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她的指腹碰到了什么。她没说。但他现在知道了——她碰到了册子最后一页的折角。册子折了一下,最后一页的边缘从封皮里露出来了一截。她的指腹碰到了那一截纸页,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温度。那道温度现在还在——在他的衣服内侧,贴着那页纸的位置。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沈怀瑾”名字的旁边,纸角上有一道极浅的余温——不是墨的热度,是人手停留过的温度。她没有看到名字。但她的手碰过了。

他用手指的侧面轻轻蹭了一下字迹的边缘——墨渗进纸纤维的深度很浅,是刚写上去不久才会有的深度。刘若愚写这一行的时候,手比平时更轻。像是写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在犹豫该不该把沈怀瑾的名字写进去。他把信纸和册子叠在一起,塞进怀里。走出茶楼时,沈映月靠在马车上。她没有问他在茶楼里看了什么。她只是把手盖在他怀里那封信的位置——她的手很凉,但隔着他的衣服,慢慢变温了。

“你在发抖。”她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在抖。他没有说“风大”。他把手翻过来,指腹朝上。她看见了——指腹上有一道极淡的墨痕,还没干透。他抬手的时候碰到了册子最后一页。刘若愚刚刚写完那行字,就在他来之前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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