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有走。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你信吗?”他问。
“信什么?”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她停了一下。针尖悬在绢面上方一寸处,微微颤动。
“我不信。”他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虚妄——你绣的这些东西,我走的路,那个老人等了二十年两个月零七天——就都没有意义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落下来了。针尖刺进绢面,稳稳地扎在鸡足山第三条路的起点上。
“那就不信。”她的声音很轻,“我绣的每一针都是真的。你走的每一步也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灯光照在她眼睛上,像两枚被水洗过的黑色石子。
“那个老人等到了。我也会等到的。”
林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但稳。
“你会等到的。”
她低下头,把针拔出来,又刺下去。第二针。比第一针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