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旧港·夜袭擒贼(4)

“草民知道。”

“为何不报?”

“因为草民想自己解决。”陈祖义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草民欠他们的,想自己还。”

郑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林远没有听清。但他读出了口型——“**大明的海门,不是一个人守的。**”

海风停了。旗也停了。整条船都安静了。

“你欠他们的,还不了。你欠朝廷的,也还不了。但本公念你曾助林远,暂留你性命。”他转过身,“来人,带下去。关进水牢。”

两个锦衣卫走过来,押着陈祖义往水牢走。陈祖义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林远。”

“陈爷。”

“我欠你爹的,还了。欠郑和的,还不清了。”

林远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陈祖义不是坏人。”父亲看对了。陈祖义不是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今天他把路走完了。

陈祖义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看透了结局的笑。

“你替我把路走完。”

他走了。脚步声在甲板上越来越远。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不是囚犯被押走时的那种硬撑,是一个人在水牢里想了三年,终于想通了自己是谁,然后从骨头里往外挺的那种直。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虎。”

阿虎跪在地上,抬起头。

“那把断刀不用磨了。断了的刀,磨不回去。但断了的刀也能守家——不能砍人,能砍风。”

他走了。

阿虎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把那把断刀从地上捡起来,插进新鞘里。刀身短了一截,刀鞘长了两寸,刀尖够不到鞘底。他低头看着那道空隙,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断刀拔出来,又插进去。反复三次。

刀鞘的铜箍磕在刀柄上,发出三声极轻的脆响——像心跳,像钟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敲了三下门。

刘福站在阿虎的影子里,看着陈祖义被押走。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刻了一个字——不是“刘”,是“虎”。他把阿虎的名字刻在刀柄上。不是威胁,是记住。记住今晚有人替陈祖义挡了一刀。

然后他转身走进暗处。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远一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快走”,是“谢谢”。谢谢林远没有揭穿他,谢谢林远让他站在阿虎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