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林远把瓷片举高。透过瓷片,他看见一个人影从栈桥下面钻出来。不是猫着腰——是贴着地,像一条蛇。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锦衣卫的训练。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主,
后面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刀,刀身上有血槽,刀柄上缠着麻绳。绳子的缠法和陈祖义的刀不一样——不是从刀格缠到柄尾,是从柄尾缠到刀格,反着缠。刘若愚的人。张荣的人不会这么缠。张荣的人用的是陈祖义教的缠法,反着缠是刘若愚的记号——他在每一把刀上都留了自己的指纹。
他数到第十二个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栈桥,12个人影从暗处浮现。
第十二个人影,不是猫着腰的,是站着的。他站在栈桥上面,一动不动,看着宝船。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林远认出了那个人——阿虎。
但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因为透过瓷片,他看见阿虎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阿虎的影子里,瘦高个,宽肩膀,脊背挺得笔直。他的手按在阿虎的刀柄上——不是抢刀,是帮他握稳。
刘福。
三年前,他在太仓签押房端茶盘,看林远鉴定高足碗。三年前,他在底舱门缝里看林远醒来。三年前,他在役帖背面刻下“影已知。刘”。三年来,他一直在暗处看着林远。今晚,他站在阿虎身后——不是监视,是守护。他背叛了刘若愚,但他没有背叛旧港。他是来帮阿虎的。
**影是光的背面。光找不到的地方,影替他守着。**
“发信号。”公主说。
林远把瓷片举到最高,对着月光。瓷片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照在甲板上。一闪,两闪,三闪。
埋伏的锦衣卫同时抬头。
郑和的人看见了。甲板上的埋伏动了。
刀光从暗处闪出。
刀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