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宝船上有一个人,替我挡过刀。他叫阿虎。”
小主,
络腮胡子愣住了。他把刀放回鞘里。
“陈爷,阿虎他——”
“他在替我守这道海门。”陈祖义把刀从腰间拔出来。刀刃上那三道血槽被灯笼光一照,像三道还没干涸的旧伤。他把刀横在胸前,左手握住刀柄根部,右手攥住刀尖。
然后他用力一折。
刀刃在刀尖处断了一截,“铿”的一声在沼泽里弹了两次才落地。断掉的刀尖插在泥滩上。
他把剩下的半截刀举起来。“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
二十把出鞘的刀一把一把收了回去。刀入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看不见的手在关门。
络腮胡子跪下了。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陈祖义把断刀插在地上,转过身,提着灯笼往回走。雾在他身后合上。坝头上,林远和阿虎并排站着。阿虎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擦。
倒计时:半天。林远的右臂抬不起来了。毒走到了肩膀。
七
当天晚上,林远去找陈祖义。
陈祖义的舱房里,灯亮着。他坐在铺位上,手里拿着那块碎瓷片。
“陈爷。”
陈祖义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你来了。”
“你折了一把刀,换回了二十把。”
陈祖义沉默了很久。他把瓷片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阿虎呢?”
“他押着刘海在望楼上。”
陈祖义笑了。“他比我有种。我只会等。他会杀。”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断刀,放在桌上。
“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今天断了。断得好——旧港以后不用刀了,用信。”
林远看着那把断刀,没有说话。
“我还欠你爹的。他让我看着他儿子。我没看好。”
“陈爷,你看好了。我还活着。”
陈祖义转过身,看着林远。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把那把断刀捡起来,刀柄朝外递给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