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一块玉玺。白玉,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五爪龙。他把玉玺拿起来,对着灯光看。龙鳞片片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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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过来看龙爪。
“建文帝的标记是右前爪三趾。这是五趾——假的?不,他故意改成五趾,为了迷惑人。但玉的纹理是真的。玉是真的,字是真的,只有爪数是假的。他在保护自己。”
他把玉玺收进怀里。铁匣子里还有一样东西——一个信封。纸是建文年间的旧纸,封口用蜡封着,蜡上印着一个“刘”字。
他拆开信。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是用极大的力气控制着不让手抖。
“陛下:臣助你出逃,非为忠义,实为自保。永乐欲杀之人,臣不敢留;永乐欲寻之人,臣不敢匿。若你在外,永乐便需臣来‘寻你’;你若归来,臣便无用了。”
林远的手指在“臣若愚拜上”几个字上停住了。
他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永乐三年六月补记:林远道来了占城。他找到了臣伪造建文旧档的证据。他必须死。但臣在他身上看见了臣自己——一个被困在真假之间的人。他的眼睛和陛下出逃那夜一模一样。”
林远把信递给沈映月。“你看。他杀了我父亲,却把他写进了信里。”
沈映月接过信,看完,低声说:“因为他记得。他怕自己忘了。”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他忘不了。”
他摸到信封夹层,抽出一张小纸。上面用铅笔写着“鸡足山”,字迹歪歪扭扭——是左手写的。和沈怀瑾的左手字一模一样。
“不是刘若愚写的。是沈怀瑾。他在死之前,把最后的消息塞进了刘若愚的信封里。”
倒计时:半个时辰。他的手指发抖,呼吸急促。毒好像走到了胸口。他把瓷片攥在手心,用疼痛压下眩晕。
倒计时:一刻钟。林远眼前忽然一黑——他看见了旧港码头,父亲坐在栈桥上,手里攥着碎瓷片,朝他招手。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爹,我还没走完。”
他睁大眼睛,把信收好。
倒计时:零。
毒没有发。不是毒解了,是时辰到了。他活过了六个时辰。
他把信收好,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心不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