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倒计时:三个时辰。
林远的右手指节发黑。毒在爬。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锡兰的晨光是白色的。不是雾,是佛牙寺金顶反射的光。整座寺庙坐落在山顶,白墙金瓦,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宫殿。
林远站在山脚下的椰林里,抬头看着那座金顶。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瓷片——父亲那块、苏半山代存的那块、陈祖义给的那块。三块并排,凉的。
“林远。”公主站在他旁边,腰间别着短刀。“你确定是这里?”
“周世安的信上说,玉玺藏在佛牙寺地下密室第三层。”
沈映月站在他身后,右胳膊还吊着布条,左手拿着绣绷。她用苏州话说:“当心。”
林远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把绣绷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枚刚从井底捞出来的黑石子。
陈九蹲在椰树下面,手里攥着碎瓷片。阿虎从后门台阶上站起来,用闽南话说:“头家,内面有机关。”
“多少人?”
“三个。领头的——刘福。”
林远的手指收紧。公主低声问:“刘福?”林远点了点头。“他一直在。”沈映月把绣绷抱紧。“他到底是帮你的,还是害你的?”林远沉默了一瞬。“都是。”
阿虎递过一把短刀。“拿着。”
林远接过刀,别在腰间。
“走。”
二
倒计时:两个半时辰。林远走进大殿,手心的汗把钥匙浸湿了。他甩了甩手,在衣服上擦干。右手腕开始发麻——毒在往上走。
佛牙寺的大门在晨光里缓缓打开。僧侣们穿着赭红色袈裟,鱼贯而出。大殿里很暗,只有佛龛前的长明灯亮着。
林远走到佛像后面,蹲下来,摸地面。石板边缘有缝隙。他用力一提。石板翻了,露出一个黑洞。霉味涌出来,混着香灰和苦杏仁味——砒霜。
公主拔出短刀。“我先下。跟紧我。你死了,谁替我查真相?”林远看着她。“那你别死。”她没有回答,跳进洞里。林远跟在后面,沈映月第三,陈九最后。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公主走在最前面,短刀反握,刀刃贴着石壁开路。她低声提醒:“墙上有水,别靠太近。可能涂了毒。”
林远举灯紧跟,灯光照在她刀锋上,反光一闪一闪。沈映月在中间,左手攥着绣绷,针尖朝外——不是绣花,是防身。陈九断后,碎瓷片攥在手心,指节发白。他用闽南话说:“林老板,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