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宝石,给你。你父亲的手艺,你接上了。我母亲的仇,了了。宝石给你,你替我保管。”
沈映月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红宝石。“好。我替你保管。”
顾惜月站在最后面,翻开本子,在今天的站位图上添了一笔——公主把宝石递给沈映月的那一刻。她画得很快,线条从笔尖流出来,像活的一样。红宝石在两人之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在心里说:父亲,你看见了。公主的眼睛是刀锋上的光,沈姐姐的眼睛是水底的火。
七
当天晚上,林远没有去找苏半山。他先去了大牢。
大牢在应天府的后院,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屎尿的臭气。张荣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破毯子,头发散乱,脸上有伤。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见林远,笑了。
“你来了。”
林远没有坐下。他站在牢门外,看着张荣。
“我来问你一件事。我父亲,林远道。他是怎么死的?”
张荣的笑容收了。他看着林远,看了很久。
“你确定你想知道?”
“确定。”
张荣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身上的破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
“你父亲不是我杀的。”
林远的手指收紧。“那是谁?”
“刘若愚。”
张荣说出“刘若愚”三个字时,油灯的火苗忽然灭了。牢房里一片漆黑。月光从铁窗漏进来——但月光也暗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掠过。
铁栏杆上,三声极轻的敲击。笃、笃、笃。和刘若愚在役帖上刻“刘”字的收刀节奏一样——一下重,两下轻,最后一挑。
林远没有动。几个呼吸后,火苗自己亮了。
“他听见了。”张荣低声说。
“三年前,你父亲在南京鉴定一批字画。其中有一幅,是刘若愚伪造的。他看出来了。”张荣的声音很轻,“他不但看出来了,还找到了刘若愚造假的证据——一批‘刘氏仿古纸’,藏在秦淮河边的老宅里。他要把证据交给应天府。”
他顿了顿。
“刘若愚不能让他活着。”
林远的手在发抖。
“怎么杀的?”
“慢性毒。下在你父亲每天喝的茶里。三个月,毒入骨髓。”张荣的声音很平静,“他死的时候,手指上全是黑色竖纹。他不知道是毒,以为是自己老了。”
林远闭上眼睛。他想起苏半山给他看的砒霜瓷瓶。父亲扛了三个月,扛不住了。
“刘若愚让你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