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张荣的挑战(2)

他在枕头下面摸到一张纸条。不是刻字,是写的。毛笔小楷,笔迹清秀。

只有一行字:“张荣在南京等你。别去。刘若愚已经动了。”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S。”

只有一个字母。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苦的。涩的。松烟墨的味道——和刘福身上的一模一样。

船尾,一盏灯笼挂在桅杆上。灯笼没点亮。底座上刻着一个字——“张”。

灯座下面,还刻着一行更小的字,被红漆盖住了。红漆还没干透。如果刮开,会看见一个字母——“S”。

那个“S”的起笔,和刘若愚在役帖上刻“刘”字时的收刀弧度一模一样。往上挑半厘。

二十年前,刘若愚在泉州茶楼第一次见陈祖义时,用指甲在桌沿上刻的也是这个“S”。不是签名,是“始”。开始的始。

他在等一个人来刮开它。

林远不知道这些。但他摸了摸怀里的瓷片,上面的刻痕弧度,和那个“S”的起笔,一模一样。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困卦的爻辞在脑子里转:“困,亨。贞,大人吉。”

他走出来了。张荣的路,走到头了。他的路,还长。

舱门外,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又缩了回去。手指缺了半截——不是小指,是无名指。刘大纸条上写的“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不是阿四。是另一个人。

走廊尽头,刘若愚站在阴影里。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到今天这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停了一下。

然后他在“林远”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

“胜”。

写完,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胜”字划掉,在旁边写了一个“S”。不是怕人认出,是怕自己认不出。

他合上册子,转身走进阴影里。脚步声很轻,像松烟墨在宣纸上洇开。

远处的囚船上,张荣靠在舱壁上,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他父亲留下的。他父亲也是鉴定师,替张荣做事,被灭口。临死前把这块瓷片塞进他手里,说:“别学我。”

小主,

张荣把瓷片贴在胸口。

“爹,”他的嘴唇微动,“我没学你。我学的是刘若愚。学了他二十年,学成了。但我爹的名字,他连提都不提。”

他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看透了结局的笑。

窗外,月光照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路的那头,是南京。是刘若愚。是那个“S”。

倒计时:还剩半个时辰。

林远忽然捂住胸口——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毒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