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主的抉择(1)

沈映月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公主从腰间解下那块红宝石,放在桌上。“你帮我绣一块白绢。绣这块宝石。”

沈映月拿起宝石,对着光看。凤纹裂在灯光下像要飞起来。

“你绣它做什么?”

“到了古里,我要把它交给郑公公。这是证据。但我怕弄丢了。你帮我绣一块白绢,把宝石的样子绣上去。这样就算宝石丢了,证据还在。”

沈映月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等这天,等了多久?”

“十年。”公主的声音很轻,“从我母亲死的那天开始。等了十年,等到真相,等到遗言。等到她让我别报仇。”

她低下头,手指在宝石上慢慢摸过去。

“映月姐,你等了多久?”

沈映月的手停了一下。“三年。等我父亲回来。”

“等到了吗?”

“等到了。他回来了。但路还没走完。”

公主抬起头,看着她。“等路走完了,你就不用等了。”

沈映月笑了。她把宝石放在桌上,拿起绣绷,抽出一根红线。

“我帮你绣。你等着。”

她穿好针,在白绢上落下第一针。红线绣出凤纹裂的第一道裂纹——从宝石的左上方斜斜划下来,像凤凰的尾羽。

“林远说,你绣的山海关,六十八个箭窗,一个不少。”公主看着那道裂纹,“你绣的宝石,也会一个裂纹不少。”

沈映月没有抬头,针在绢面上穿梭。她沿着凤纹裂的走向,一针一针地绣。凤凰的头、身、翅、尾——每一道裂纹都绣出来了。红线的深浅不一样——深的地方,她用了三根线叠在一起。浅的地方,只用了一根线。光是侧着打在绢面上的,裂纹在光里像在呼吸。

“这块宝石的裂纹,我在太仓就见过。”沈映月把针扎下去,拉出线,“那时候你把它放在桌上,让我看。我没说话。但我记住了每一道裂纹的位置。凤凰的头朝左,尾朝右。翅膀张开,像要从宝石里飞出来。”

她绣完最后一针,把红线咬断。然后把绣绷转过来,让公主看。白绢上,一块红宝石像真的一样——凤纹裂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边缘有铁质浸染,颜色从深到浅,有层次。

公主接过绣绷,手指在裂纹上轻轻摸过去。她忽然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你把我母亲的宝石绣活了。”

沈映月把针插回绣绷,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海浪,浪尖上的光。她把它叠好,放在公主手里。

“这块白绢,是我绣的第一块。那时候在去占城的船上,浪很大。我睡不着,就绣了它。现在给你。”

公主接过来,贴在胸口。两块白绢——一块绣着母亲的宝石,一块绣着浪尖上的光。她把两块白绢叠在一起,收进怀里。

“映月姐,谢谢你。”

沈映月低下头,继续绣。她的针在绢面上穿梭,一针一针,不紧不慢。

“到了古里,你把宝石交给郑公公。我把绣品带回去。等万宝大会结束,回到南京,把你的宝石和我的绣品拼在一起,挂在鉴真堂的正堂。让每个来的人看见——真的宝石长什么样。假的宝石骗不了人。”

她顿了顿。

“你母亲摸了一个月,摸到毒入骨髓。她摸的是真的。让世人都知道——她守住了最后的真。”

公主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