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周世安表兄的刀拿起来,放在国王面前。
“这把刀的主人,查到了张荣要当将军的证据。被灭口。临死前在刀柄上刻了‘张荣’两个字。刻到一半,没力气了。”
“这个呢?”国王拿起那块碎瓷片。
“德化的窑工。”陈九从门口走进来——他一直站在大殿门槛外面,听着。他走到桌前,把瓷片接过来,“我爹。被张荣招到锡兰矿里,再没回来。托人带出来的,只有这块瓷片。还有一个口信——‘张荣要兵权。’”
国王看着陈九。这个种地的人,手上有泥,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瓷土。但他的眼睛没有躲。
“你爹——在锡兰?”
“在矿里。”陈九把瓷片攥在手心,“三座窑,几十排架子。他烧了三年假货。没等到我来。”
公主从郑和身后走出来。她把红宝石放在桌上——和碎瓷片、刀、白绢并排。
“我母亲被张荣的宝石毒死。等了十年,等到了真相。”她的手按在刀柄上,“我守了这条船三个月。到了古里,我守着林远进地窖。”
亚烈苦奈儿看着桌上那五样东西——白绢、瓷片、刀、宝石、账本。五个人的路,汇到一张桌上。
他拿起那块碎瓷片,对着光看。
“这瓷片——是你爹的?”
“是。”陈九的声音发紧,“他摸了一辈子瓷器,摸到假的就说假的。张荣的人找到他——他再没回来。他托人带出来的,只有这块瓷片。还有一个口信——‘真的碎了,碎片也是真的。’”
国王把瓷片放回桌上。他又拿起那把刀,手指摸过刀柄上的划痕。
“这个呢?”
“周世安表兄的刀。”林远说,“他查到了张荣要当将军的证据,被灭口。临死前刻了‘张荣’两个字。刻到一半,没力气了。他的生命停在了那个字上。”
国王把刀放下。他看着桌上那五样东西,又看着林远。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林远说,“从太仓到锡兰,每一站都有人被张荣害过。他们在等。等一个人把路走完。”
“你就是那个人。”
林远没有说话。他把父亲的头发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和那五样东西并排。六样东西,六条命。都指向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