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蓝宝石还给林远。
“这颗蓝的,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你带着。等找到张荣那一天——两颗宝石放在一起。红的证明他害了多少人。蓝的证明他骗了多少人。”
沈映月站在旁边,手里提着灯。她把灯举高,照着两颗宝石。
“一红一蓝。红的是血,蓝的是海。”
顾惜月把本子翻开,飞快地画了几笔。她在两颗宝石的位置画了两个圈——一个红圈,一个蓝圈。旁边注着:“公主母遗红宝,林父遗蓝宝。红血蓝海。”
“你画什么?”林远问。
“画你找到的东西。”她合上本子,“等回去了,我要把这一切都画下来。从太仓到古里,每一站,每一件宝物,每一个人。画给世人看。”
沈映月把灯举高,照着他们的路。四个人走上跳板。顾惜月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佛牙寺的金顶,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林远走进舱房,把门关上。把沈映月的灯放在桌上——火苗还在跳,温顺的,像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他把白绢叠好,把十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在桌上摆成两排。他把那块蓝宝石放在玉佩旁边。十一块石头,十一条命,一个答案。
他拿起那盏从矿洞里带出来的灯,放在沈映月的灯旁边。一盏亮着,一盏灭了。亮着的是她提了一路的。灭着的是他父亲点了三年的。他把灭灯的灯座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两个小字——“留元”。
他父亲留给他两样东西。一盏灯,一封信。灯灭了,但信还在。他要把信里的话走完。
他拿起那块刻着“锡兰”的,对着灯光看。刻痕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郑和父亲的手,二十年前刻下这两个字。他等了二十年,等儿子来。
他拿起那块刻着“元”字的铜钥匙,把两块并排放在手心。一个等了三年,一个等了二十年。一个等到了,一个还没等到。他不能让他等太久。
他把钥匙收好,躺下来,闭上眼睛。井卦的爻辞在脑子里转:“井渫不食,为我心恻。”井水清澈却无人饮用,心有悲恻。他找到了真相,但真相还在井底。在古里,在宝盛号地窖。他要把真相取出来,交给该交的人。
小主,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月光照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通往古里。路的那头,是宝盛号地窖,是真宝石,是真佛牙,是真迹,是张荣的野心。地窖里,还有一样东西等着他——林子元父亲用命换来的账本。账本上,记着张荣所有的罪。
他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窗外,矿洞的方向亮着一盏灯。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矿洞口。菩提树下,刘若愚站在那里。他手里提着那盏没点亮的灯笼,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瓷片——刻着“刘”字。
他听见了矿洞深处的敲击声。三下。停。再三下。
他把瓷片放在树根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不是宝石,是普通的河卵石,圆圆的,被水冲了几万年。他用石头在树干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