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的眼睛没有躲。“我画的图。”
“你替刘若愚画的?”
沉默。刘福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手缩回袖子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刘福没有回答。他把灯笼留在柱子上,转身走了。走了三步。林远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你替他传话,你不怕死?”
刘福停下来。没有回头。
“怕。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林远愣了一下。那句话——是他自己的。他在太仓底舱对陈九说过,在风暴甲板上对苏半山说过,在鉴宝堂门口对所有人说过。刘福听见了。他一直在听。
“你到底是刘若愚的人,还是我父亲的人?”
刘福沉默了很久。海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露出腰间一块玉佩。白色的,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是还没还完债。”
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被海浪声吞没。
二
林远站在码头上,看着刘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忽然想起役帖上的那行刻字——“影已知。刘”。在太仓的第一天,那个人就知道他是谁。那个人从第一天起就在观察他。但刚才刘福说了一句话——“他等了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