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波?”
钱老盯着黑板上那条锯齿状的波浪线,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定住。
老头子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像拉风箱似的呼哧直响。
他扔了手里的拐杖,木棍砸在水泥地上“哐当”一声。
两只干枯的手在半空胡乱抓了两下,像要抓住那看不见的电磁波。
“小苏……你是说,把雷达塞进导弹肚子里?”
钱老嘴唇直哆嗦,声音劈裂走音。
“那玩意儿好几吨重,得卡车拉着跑!咋塞进炮仗里头?”
邓老也急了,手里的铝水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水洒了一地,把地上的灰尘和成黑泥。
“对啊!就算塞进去了,电子管那么脆弱,导弹一加速产生的高温高压,还不当场把那些玻璃管子震得粉碎!”
几个老专家跟着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满脸都写着“天方夜谭”四个字。
苏白靠在黑板架子上。
右手食指在下巴的青胡茬上挠了两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谁说要把地面雷达塞进去了。”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拿起粉笔。
在那条波浪线前头画了个战机的轮廓,又在波浪线后头画了个小圆柱体。
“这叫半主动雷达制导。”
苏白敲了敲战机的位置,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战机机头的雷达负责照射敌机,就像大半夜你拿手电筒照着个耗子。”
他笔尖顺着波浪线滑到那个小圆柱体上。
“导弹头上装个接收器,它就是只瞎眼狗,但它能顺着手电筒反光的方向,死咬着耗子不放。”
安静。
车间里静得能听见李龙咽口水的“咕咚”声。
“我的老天爷……”
一直没吭声的林婉清从人群后头挤出来。
她那身笔挺的绿军装早就蹭上了机油印子,头发拿根铅笔随意挽在脑后。
黑框眼镜后头的眼睛亮得吓人。
“多普勒频移……”
林婉清咬着下嘴唇,几步冲到黑板前,一把夺过苏白手里的半截粉笔。
她手抖得厉害,粉笔在木板上“咔咔”断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