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美英赶紧笑着走过来:“你分配了吧?怎么样?周树国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一定给你在省城安排了一个好的工作吧。”
王晓远尴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我就在咱们县城工商局上班。”
徐佳爱啊了一声。赵大巧走出来看向王晓远。徐佳爱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被赵大巧嘴里说着:“县城工作也好,离家近,既能经常看到父母,还能教你两个妹妹学习。”
王晓远低下头:“小婶子、美英婶子、佳爱婶子,我替小芳对你们说声对不起。”
黄美英收住笑脸:“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找了一个好的地方,要开小芳大卖场了?”
王晓远点点头:“在新区,过些天就装修好了。”
徐佳爱快步走到王晓远跟前。赵大巧伸出手想拦住徐佳爱的动作,黄美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使了个眼色。徐佳爱笑着对王晓远:“可能你的工作被安排在县城,应该不是周树国不疼你,而是刘小芳不稀罕你在身边而已。”
王晓远眼神惊讶地张着嘴:“佳爱婶子,这话啥意思?”
徐佳爱一只手捂住了嘴,对着王晓远的耳朵轻轻说了几句。男孩的眼神从徐佳爱脸上,转向赵大巧的眼神:“小婶子,这是真的吗?”
赵大巧还没来得及开口,王晓远已经焦急地转过身,撒脚跑了出去。
叹了一口气:“你告诉他这个干什么?”
凌晨两点,王晓远从省城火车站出口跑出来,广场上、公路边静悄悄的。顺着人行道往前跑着,穿过一条街手扶着树,喘着粗气继续跑着,最后四点钟才跑到小芳小卖场大门口。借着路灯,一只手推了推门,里面是反锁着的。往后退几步,抬头看向二楼办公室,和旁边的房间都没有灯光。一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着粗气。看着远处前后走来三四个人,肩膀上的扁担一头绳子绑着一捆袋子,往这边走过来。王晓远蹲下身。
第一个走到他跟前的人,也一只手推了推门。陆陆续续后面三个人也走过来,轻声地说着:“等六点半才开门呢,咱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其中一个男的一招手:“走,咱们找一个开门早的早点店,把肚子先吃饱。”
王晓远站起身,眼神看向楼上的两个窗户,声音不高地对着四个拿货的人:“几位大哥,我也是来拿货的,就想着趁早来拿货。天亮货也拿得差不多了,最好的货不也是第一波人拿到手吗?咱们要不先敲敲门,说不定老板娘把门一开,允许我们进去呢。等拿到了好货,再去吃早点也不迟。”
其中一个圆脸的人:“打扰人家睡觉不好吧。”旁边一个长方脸的人:“小兄弟说的挺对的。你看,咱们是长期拿货的,又不是说每次来拿货都打扰人家睡觉。只要老板娘把门一开,我们四个人进去挑好货,她睡她的觉,把门一关,我们选我们的货。等她六点半一开门,我们的货也拿得差不多了,第一个结清账走人。赶回家,这个货当天还能摆上架。”旁边两个人:“那还等什么?那赶紧敲门呀。”
刘小芳在睡梦中听见底下咣咣咣的砸门声,拧亮床头的灯,眼睛眯着,脚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拉开窗户,对着下面:“还没有到开门的时间呢,你们这么早干嘛?”就听见下面一个很大的声音:“老板娘,我们只有五个人。你把门开开,我们进去挑货,你再把门给锁好,你爱怎么睡怎么睡。等你六点半开门的时候,我们货也拿得差不多了,第一个结清,这样我们赶回去还有别的事呢。”
刘小芳不耐烦的:“好了,我马上下来。”穿着睡衣,拖着拖鞋,从二楼楼梯直接下来,打开小卖场里面所有的灯,走到大门口,钥匙插进去把门打开一人能进的缝。刚想伸出头看看外面是不是来拿货的人,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使劲将她往里面推。刘小芳一双手抓住这只手的胳膊:“这是干什么呀?”
王晓远收回手,撒脚就跑向二楼的楼梯。刘小芳眼神迅速追着人影一看后背,大声地嘶喊着:“王晓远,你半夜跑回来干什么?”追着影子跑上二楼的楼梯,声音更大地喊着:“王晓远,你给我站住!”一只脚踩在睡裙的下摆,扑通一声往前一趴,两只手撑着楼梯:“王晓远,我摔着了,你赶紧给我回来。”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张建东穿着大短裤,两只脚正慌张地往拖鞋里套。王晓远冲过去,一脚踢开张建东的一只拖鞋:“不用穿了。”大门口那四个拿货的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一摆手:“咱们退出门外,把门关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挑什么货了。万一出了乱子,我们有口难辩,说不清楚。”四个人退出门外,就像门神一样在外面守着大门。
就听楼上乒乓一阵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刘小芳扑上去:“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无力瘫坐在地上的张建东嘴角挂着血,喘着粗气,把刘小芳搂在怀里。摇篮里王青青哇的一声哭出来,两只手胡乱抓着摇篮边沿坐起来,眼神寻找着妈妈。王晓远一屁股坐在床边,手指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刘小芳,这就是你让你爸把我调到县城工作的原因。我想不明白,我一个大学毕业,他一个只是爷爷是村里的村支书的,上学也只是上到了高中毕业的人,怎么就得到了你刘小芳心高气傲的心?说!你和他多久了?当初我妈说你十五岁干的让她说没脸说出来的事,是不是就是你们俩?”
刘小芳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不耐烦地瞟了一眼王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