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现在这个妻子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她的准岳父是农业局的副局长。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把周树国和李翠英这件破事给捅出去,又能怎么样?后面我们的生意不做了吗?”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样,九号那一天,我们带着自家的男人,带着礼物,去参加他的婚礼。倒要看看周树国能维护这个女人到什么程度。见机行事,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实在解决不了,咱们再拿出杀手锏。”
九号的一大早上,李翠英装满了一拖拉机菜,亲自压阵。她坐在拖拉机的菜筐上,远远地看着,就像一个老道士坐在一个土坡上一样。
拖拉机刚开出十几里地,开车的小伙子连忙刹住车。李翠英看着他走到车头:“怎么啦?为啥不走了?”
小伙子站在那,一只手摸着头:“车子可能漏油,我检查一下。”
“那你赶紧点。”
正在小伙子蹲下身检查油箱,李翠英也没有往回头看,就听见身后叮铃铃的好几辆自行车的铃声由远而近地过来了。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几个人。六辆自行车,赵大巧、黄美英、徐佳爱在前面,三个男人在后面。
第一辆黄美英的自行车刚到拖拉机的边上,就放慢了速度,笑呵呵地对着车上的李翠英挤了一个鬼脸:“今天周树国结婚,这酒席的菜呀肯定不会差,这酒啊肯定也是管饱的。大巧,我们可得骑快一点,别等人家酒菜都吃光了,我们才到。”
六辆自行车叮铃铃地往前飞速地骑着。李翠英坐在菜筐上,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对着小伙子喊了一声:“好了没有?”
声音把小伙子吓了一跳,探出头:“你别着急呀,我现在把油壶里的油给它添上,应该能够到县城的。到了县城,我这辆拖拉机得修。”
当赵大巧、黄美英她们到国营饭店门口,新娘新郎穿得整整齐齐的,正在接待客人。她们从自行车上拿下自己要送的一对暖瓶、一对搪瓷脸盆、一对台灯,面带微笑地走到周树国面前。
周树国心里咯噔一下,顺势脸上堆起笑:“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