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村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狗吠声,夹杂着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几句骂骂咧咧的中国话。
“太君,就是这家!这家还有个女娃子,能给太君乐呵乐呵!”
老汉一听这动静,脸色瞬间煞白,吓得浑身抖成了一团。他一把抱住墙角的小丫头,哆嗦着对林山河喊:“要饭的,你快躲柴火垛里去!皇协军带着鬼子进村扫荡了!”
林山河眼神一厉,立刻闪身躲进了屋子最暗的阴影里,一只手悄悄摸上了怀里的匣子枪。
“砰!”
本就破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着雪花倒灌进来。
一个穿着黄皮子军装、歪戴着帽子的伪军排长,点头哈腰地领着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走了进来。
“哟,老不死的,还活着呢?”伪军排长三角眼一眯,目光直接落在了老汉怀里的小丫头身上,淫笑了一声,“小丫头长得水灵啊。松井太君,您看这个怎么样?”
那个叫松井的日本兵鼻下留着一撮仁丹胡,打量了一眼小丫头,发出一阵刺耳的淫笑:“哟西!带走!”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小丫头的头发往外拖。
“啊!爷爷救命!”小丫头疼得惨叫起来,手里的半块杂粮饼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黑泥。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放开俺孙女!”老汉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日本兵的大腿。
“八嘎!”日本兵大怒,狠狠一脚踹在老汉的胸口。
老汉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撞在土墙上,却依然死死咬着牙,死不松手。
“太君息怒,我来收拾这老东西!”伪军排长为了献媚,拔出腰间的配枪,用枪柄狠狠砸向老汉的脑袋,“老不死的,皇军看上你孙女那是你的福气,给脸不要脸!”
阴影里,林山河的眼睛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的“极限反应”已经绷到了顶点,只要他拔枪,一秒钟之内,他有绝对的把握把这两个鬼子和一个汉奸爆头。
可是,杀了他们之后呢?
枪声一响,驻扎在几里外的鬼子大队不到十分钟就会赶到。下河村剩下的老弱病残,会面临怎样惨绝人寰的报复?大年三十晚上的救人计划,也会彻底泡汤!
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山河紧咬着牙关,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突然,他的“鹰眼”死死锁定了那个伪军排长腰间挂着的一个手榴弹。那个手榴弹的拉环上,因为常年磨损,木柄有些松动。
林山河蹲在阴影里,从地上无声无息地摸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手腕上,凭借着惊人的准头,猛地将石头掷了出去!
“嗖!”
石头在昏暗的屋子里带起一阵轻微的破风声,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伪军排长腰间那个手榴弹的木柄。
“咔哒。”
木柄受力脱落,里面的引信直接被扯了出来!
“呲呲呲——”
刺耳的白烟瞬间从伪军排长的腰间冒了出来。
那伪军排长正举着枪柄要打老汉,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手榴弹走火了!”
他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枪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
那两个日本兵也吓傻了,他们虽然听不懂伪军喊什么,但那冒着白烟的手榴弹他们认识!两人尖叫着松开了小丫头,争先恐后地往屋外逃命。
“轰——!”
一声闷响在院子里炸开,夹杂着伪军排长凄厉的惨叫声。那颗劣质的边区造手榴弹威力不算大,但也足够把那个伪军排长的半边屁股炸得血肉模糊,两个日本兵也被气浪掀进了一旁的臭水沟里,摔得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