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页定的。议殿若要改,也得在七日复议上说明。”
秦瑶看着那名年轻妖修:“你不必为了让我的骨牌更有用就去证明什么。你想说的,只说你自己的。”
年轻妖修咬了咬唇,最终没有加入送信队。他留下来协助阿蘅整理药路记录。那不是退缩,只是他在所有不安全的选择中,挑了自己还能承受的一种。
每一份安排都有人拒绝,也有人自愿承担。没有哪一条路能保证安全,至少不会把不愿露面的人当作必须牺牲的代价。
档房使者取出一张新的保护页。上面写着:预查期间,任何人不得以货单、骨牌或祖地片段为由要求见证人交出未公开信息;提出查阅者须说明目的;被请求者可拒绝并要求独立见证在场;七日后第一次复议,届时逐项核对货号、时间、封存范围与已收到的异议。
秦瑶没有立刻按印。
“若七日后苍狼议殿只说材料不足呢?”她问。
“那也要写明不足在哪里、下一步由谁补。”使者道,“你可以继续申诉,也可以拒绝把骨牌交进下一轮。”
她这才在保护页上按下指印。
不是因为她终于信了苍狼议殿,而是因为这张纸至少承认:她可以不同意,可以不交出全部,可以在七日后再问一次。
沈清寒在页边补上一句:任何公开副本均须标注来源范围与未核验部分,不得删去暂停记录。
江澈没有签成守护者。他只在最下方写下自己愿承担的事:若各方授权查验地点旧痕,他会提供可复核的索引;若未获授权,他不读取、不通报,也不替任何一方判断。
顾晚读完后,将保护页折成三份。秦瑶拿走写有附议的一份,灰狼巡哨拿走送议殿的一份,第三份留在月牙台石匣里,供七日后复议时逐条比对。谁若想说自己从未答应过某条,纸上会留下他当日的指印、异议和保留,而不是只留下强者的说法。
黑羽青年将商路见证点的方位写在公开说明背面,却没有写北界巢穴和阿蘅药路的位置。他把纸递给顾晚时郑重道:“若这份说明让谁遭到追问,我们先把追问也记下来,再决定是否还要给更多。”
没有人因此轻松。可保护不再只是一句“我会护着你”,而变成了每一次查阅、转送和拒绝时,都有人愿意停下来问一问:这会伤到谁,谁还没来得及说不。
风从万妖岭北界吹过,浅沟里的灰砂被吹成细小波纹。答复期限已经过去,真相仍远,异议也没有消失。但秦瑶手里多了预查卷、附议和一张能在七日后被重新翻开的保护页。
下一次听证不会替任何人报仇。它只会先问:哪些材料能被看见,哪些人仍有权拒绝,谁愿意为自己写下的话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