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温暖的亲情

小燕子正式搬进忠勇公府的第三天,紫薇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春桃春枝,两个丫鬟手里各提着一只大食盒,食盒里装着御膳房的藕粉桂花糖糕、新做的枣泥山药糕,还有小燕子从前在漱芳斋最爱吃的芝麻糖。紫薇一进门便东张西望,把萧府正院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齐整。西墙下那片从福府移来的格桑花已然服了水土,重新挺直了纤细的腰杆。窗台上摆着一盆分成两株的兰草,廊下晾着几匾新翻晒的药材,石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医书,旁边搁着一碗喝了一半的茶。紫薇看到那碗茶,嘴角便弯了——还是老样子,喝一半,剩一半,茶凉了也想不起来续。

“紫薇!”小燕子从屋里跑出来,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家常衫子,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铲子。她脸上沾着泥,眼睛却是亮的,那种亮和从前在漱芳斋追蝴蝶时不一样——从前的亮是跳跃的、不知疲倦的,现在的亮是沉静的、温润的,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终于晒到了太阳。

“你这是在做什么?”紫薇笑着迎上去。

“种花!阿玛昨天又从西域商人那里弄来一包新种子,说是雪莲的远亲,能在平地上种活。我再试试。”小燕子将铲子往花圃泥地里一插,攥着紫薇的手便往屋里走,“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

“我来看自己妹妹,还用提前递帖子?”紫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压低声音,“阿玛让我带了些你爱吃的点心,说你近日又瘦了,得多补补。对了,尔泰今日在宫门口碰见尔康,托他问了你一句。”

小燕子正拿起一块芝麻糖往嘴里塞,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嚼,含糊不清地问:“问什么?”

“问你在这边住得习不习惯。”

“挺好的。”小燕子咽下糖,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檐下今日落了几朵梨花,“你回头替我谢谢他。不过以后不必问了——让他多操心兵部的事,我这边有阿玛和哥照看着,什么都不缺。”

紫薇望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从前在漱芳斋,小燕子提起尔泰时眼睛会亮得像盛了星子,会不自觉弯起嘴角,会拽着她的衣袖晃着问“紫薇你说他是不是还记得我”。那时候提起他是甜的,像刚出锅的糖糕。如今提起他是平的,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那不是恨,不是怨,是真的不在乎了。她应了一声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会宾楼的生意、柳红新学的菜式、永琪和欣荣前几日来府里作客时说起要去江南游玩。小燕子听着,不时插几句话,又起身给紫薇斟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新配的药茶让紫薇带给福晋。她的动作自然利落,既不刻意热络,也不刻意回避,仿佛只是寻常待客一般。只是在说到福晋时,声音轻了几分:“额娘身子不好,这药茶是我按她的脉象配的,你让她每日泡一壶喝,别嫌苦。”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萧之航从兵部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一进门便看见紫薇坐在石桌旁。他认得紫薇——那日在忠勇公府相认时,这个姑娘便一直守在外面。他对紫薇的印象极好,此刻见了便微微颔首,将油纸包搁在桌上。

“阿玛,这是什么?”小燕子伸手去拆。

“路上看见卖糖炒栗子的,想着你小时候爱吃。”萧之航的语气平淡而随意,说完便转身往正堂走,走到廊下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紫薇一眼,“紫薇格格若是不嫌弃,今晚便留下来用饭吧。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紫薇连忙起身欠身道谢。萧之航微微颔首,迈步大步进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