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没有坐下。他望着丹陛下这个鬓已染霜的将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之航，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朕还有一件事要替你办了。”他微微抬手，吴公公双手捧上一卷早已拟好的圣旨，黄绫金龙，玉轴赤缫，恭敬地展开，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西北都统萧之航，忠勇卫国，功勋卓着。两年前遭奸人构陷，朕痛心疾首。今已查明，构陷者为已革大学士温汝良及其党羽，假造通敌书信，意图陷害忠良。现温汝良已伏法，其党羽尽数革职拿问。朕特为萧之航正名，恢复一等忠勇公爵位，加太子少保衔，赐第京城，赏黄金千两。钦此——”

萧之航单膝跪地接旨，额头重重触地。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发颤，脊背却如苍松般死死绷着，不肯松懈分毫。两年前那场焚尽忠名的大火，那些伪造的“通敌书信”，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差点让萧家永世不得翻身的“萧”字，在这卷明黄圣旨面前，终于烟消云散。

“臣，谢主隆恩。”萧之航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依旧稳如磐石，“皇上圣明。亡妻在天之灵，亦当瞑目。”

殿中静落针可闻。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面露愧色——当年温汝良弹劾萧之航时，他们中不乏人曾提笔附议。如今真相大白，那些奏折上的签名便成了洗不掉的污点。

皇上坐回龙椅，抬手示意吴公公退下。他望着萧之航，语气忽然变得极为罕见地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私人的关切：“之航，朕知道你心里还有个未了的心事。你当年那一双儿女，可有下落？”

萧之航抬起的眼睫猛地一颤。殿中有心之人已留意到，他抱拳的指节正缓缓收紧，泛出青白。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磐石般的沉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底翻搅上来，带着几分沙哑与克制。

“回皇上，犬子萧剑，臣已寻得，去年已在西北与臣重逢。前段时间他已回京，如今暂居城南。”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至于小女……尚未有音讯。”

满殿鸦雀无声。福伦立在武官班中，心头忽然漫上一股莫名的惶惑。他想起还珠格格嫁进福府这么久，他好像从来不知道她的本名叫什么——他只知她是皇上义女，是“还珠格格”，从未有人提起她本姓为何。尔康立在他身后，眉头亦微微蹙起。

皇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情：“也许你的女儿也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你的一双儿女都是有福之人，定当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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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萧之航再次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