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份伪证

闻烛拍桌。

“懂了。咱们装没看懂,让他们以为还能擦屁股。然后盯擦屁股的人。”

黎珈嫌弃地看他。

“你能不能文明点?”

闻烛很认真。

“不能。这个说法最贴工作内容。”

沧玥问:“怎么让他们信?”

林焕说:“放出一小段不伤根的残档。只露边境战争机外壳纹路,不露甲二十七结构。让白塔以为我们还在查外壳来源。”

祁砚秋说:“我能做。伪装成纪念馆志愿者旧备份流出。”

黎珈举手。

“我从学院讨论区开头,不上热榜。让它在低层圈子里慢慢爬。爬太快就假了。”

闻烛说:“我找两个嘴臭号吵架,把话题带偏。重点不是真相,是让白塔的人看见。”

林焕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在白板最下方写:风墙。

“盯下层空域权限。特别是乙七井、维修铺周边、机械莲花店旧街区。一旦天轴炉抽能和风墙等待令合并,先撤证据,不硬顶。”

闻烛皱眉。

“你这是准备跟他们玩猫鼠?”

林焕看向沧玥。

“不是玩。是别被装进盒子。”

沧玥点头。

她听懂了。

这座城的规则,经常站在拿刀的人那边。光靠火气冲上去,血会白流,还会被写成安全案例。

黎珈把最后一口冷面包塞进嘴里,说得含糊。

“那咱们算啥?地下小队?”

闻烛来劲了。

“名字得响亮。澜京真相特别行动……”

祁砚秋打断:“土。”

“反净械临时同盟?”

“像传单。”

“林老板和他的四个倒霉蛋?”

黎珈竖大拇指。

“这个接地气。”

林焕把白板转过去。

“名字以后再取。先活过今晚。”

闻烛笑骂。

“你这人真扫兴。热血刚烧起来,你一盆洗脚水泼上来了。”

祁砚秋把三枚残片封进铅盒。

“热血别浪费,拿去交电费。解析台快撑不住了。”

黎珈赶紧关掉两台副机。

工作间暗了一半。

只剩灵网投票大屏还亮着。

那是黎珈为了监控舆论接上的外屏。

屏幕上,白塔民意算法院推送了新投票。

标题很长,很会装正经。

“面对疑似域外机械入侵,是否支持临时记忆调取法案,以保障公民安全?”

下面只有两个选项。

支持。

暂缓。

没有反对。

黎珈盯着屏幕,骂道:

“这他妈也叫投票?”

闻烛说:“当然叫。你可以选择被割左边,还是右边。”

数字开始往上爬。

支持百分之五十一。

五十三。

五十七。

六十二。

每次刷新,都有头像亮起。上层住户,学院学生,工坊主,悬轨乘客,看热闹的,害怕的,跟风的。

评论区刷得飞快。

“只是临时调取,又不是杀人。”

“机械族没问题怕什么?”

“边境都出事了,还讲程序?”

“先安全再谈权利。”

“我家孩子每天坐悬轨,支持严查。”

黎珈气得手发抖。

“他们连法案全文都没读!”

祁砚秋说:“白塔不需要他们读。白塔只需要他们怕。”

林焕没有关屏。

他把投票数据保存成曲线,标上时间。

恐惧被制造,也会留下痕迹。

沧玥站在屏幕前。

支持数字越爬越高。

她看了很久,才开口。

“一座城市,正在用合法方式学会恐惧。”

这话一出,工作间里没了玩笑。

闻烛停下敲义体手臂的动作。

黎珈咬着唇,把终端按在桌上。

祁砚秋把铅盒推到林焕面前。

“第一份伪证在这里。它还不够杀人,也不够救人。”

林焕接过铅盒,扣上锁。

“那就让它长成证据链。”

上方传来金属摩擦声。

卷帘门外,有人踩过积水,又停下。

闻烛抬手关掉大屏。

工作间只剩解析台的弱光。

林焕把铅盒塞进袖内暗袋,另一只手按住符阵笔。

门外没人敲门。

一张白色小卡从门缝下滑进来。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民意已通过第一轮校准,请相关高危机械个体配合记忆安全评估。”

黎珈差点骂出声。

闻烛把卡片夹起来,看了两眼。

“好家伙,快递都没他们勤。”

祁砚秋盯着卡片背面。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风墙标记。

林焕把灯压到最低。

“他们不是来请人。”

他看向通往后巷的维修井。

“他们来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