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代表看向沧玥。
“沧玥女士,鸦衡不会给您普通生活。他只会把您推到旗帜位置。自治庭至少能给您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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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玥低头看那枚黑羽金属片。
她没有碰。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
“你们都在说给我什么。”
她抬起脸。
“可没人先问,我想留下什么。”
洛银蝉握着证物袋,语气低了些。
“我问。你想留下什么?”
沧玥答得很轻,也很清楚。
“记忆。名字。走去哪的权利。还有,被当成一个生命的机会。”
女代表嘴唇动了动,没再说。
男代表把档案推回桌中间。
“会谈未决。特殊保护方案延后审议。沧玥女士在二十四小时内不得离开澜京中层以下空域,需保持可联系状态。”
林焕看他。
“这叫延后,还是换个名字继续托管?”
男代表没理他。
洛银蝉按住档案。
“我会在记录里写明,白塔污染标贴未清除前,本次保护建议不得提交外部审查。”
男代表语气发硬。
“你越权了。”
洛银蝉回他:
“那就写我越权。表格那么多,别浪费纸。”
林焕第一次觉得,自治庭里还有人没被表格腌透。
沧玥起身,向洛银蝉点头。
“谢谢。”
洛银蝉看着她。
“别谢太早。自治庭里想护你的人不少,怕你的人更多。怕多了,什么破事都能披上‘为你好’的皮。”
沧玥说:
“我见过。”
林焕跟着起身。
走到门口,他看见记忆托管室外排着三台机体。
第一台胸前贴着回收场编号。
第二台抱着旧猫形陪伴械。
第三台一直低声重复:
“我愿意托管,请保留我女儿的声音。”
林焕脚步停了半秒。
沧玥也听见了。
她低下眼,又抬起。
这里没有刀枪。
没有骂声。
可每扇门后,都有人把自己拆小一点,好塞进规定里活下去。
离开自治庭时,外头下起细雨。
悬浮廊桥横在两栋楼之间。
远处三号悬梯的灯一明一暗,坏得很有节奏。
闻烛从广告牌后冒出来。
“胳膊腿都在?可以,自治庭今天吃素。”
林焕把黑羽金属片递给他。
“鸦衡送的。”
闻烛接过,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边境老乌鸦开始催站队了。再急点,我都以为他要发婚帖。”
终端里黎珈喊:
“你们快走,三号悬梯附近有两个监管司外勤,走路鬼鬼祟祟,演技不如我小学同桌装肚子疼。”
林焕说:
“二号侧轨回去。避开人群。”
闻烛收起金属片。
“自治庭怎么说?”
林焕没有替沧玥答。
沧玥站在廊桥边,雨落在她素白斗篷上,很快滑下去。
她看着自治庭那枚银灰齿轮。
过了片刻,她开口:
“他们想保护我。”
闻烛刚要贫。
沧玥又说:
“也想把我放进盒子里。”
林焕没催。
沧玥转过身。
“敌人的笼子,我认得出来。它丑,吵,还会骂你该死。”
她看向林焕。
“最可怕的笼子,不是敌人建的。”
雨打在廊桥护栏上,细碎地响。
“是同族说为你好时,递来的。”
闻烛难得闭嘴。
黎珈那边也没吭声。
林焕把长衣帽檐压低。
“那就不接。”
沧玥看着他。
林焕说:
“请柬可以接。表可以填。会可以谈。”
他往二号侧轨走。
“笼子,不接。”
沧玥跟上去。
她没笑。
可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廊桥尽头,三号悬梯的灯灭了半排。
两名监管司外勤站在阴影里,抬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其中一人打开通讯。
“目标未走预设路线。”
另一头传来处理过的男声。
“启用风墙等待令。”
外勤迟疑。
“自治庭会发现。”
那男声冷了下去。
“让他们忙白塔标贴。空箱戏法够他们查三天。”
通讯断开。
悬梯下方,检修牌被风吹得翻过去。
背面贴着一枚小白片。
雨水打上去,灯亮了一下。
有人在暗处,已经点好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