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维修铺的第二把锁

沧玥偏头。

“你在看我的灵核。”

“职业病。”

“看出什么?”

“看出我今晚运气不错。”

“怎么说?”

林焕把补片压平。

“白天修破门,晚上修通缉犯。单子大,钱没有。同行看了都得劝我改行卖烤串。”

沧玥低头看肩口。

破损处合上了,线条有点粗,但能挡住外泄源炁。

“谢谢。”

“先别谢。你明天要把我店拆了,我会把谢谢折成赔偿单,按市场价算。”

沧玥说:“我不会伤你。”

林焕收工具的手停了下。

他没接。

雨打着铁皮棚,噼里啪啦。

沧玥抬手,指向他内袋。

“那个机械玩偶,从何而来?”

林焕按住内袋。

“你对它比对追兵还上心。”

“它叫过我。”

“它就发了一个音。”

“那个音不是录音。”

沧玥碰了碰耳后银纹。

“它碰到了我缺掉的记录。”

林焕取出玩偶,放到维修台上。

小玩偶巴掌大,旧铜壳,圆眼睛,肚子上有修补缝。丢旧货市场,老板都嫌占筐。

林焕看着它。

“我妈留下的。”

沧玥手停住。

“许玥宁?”

林焕抬头。

“你认得这个名字?”

沧玥没答。

她盯着玩偶,手没有碰上去。

林焕拉过椅子坐下。

“我爸叫林修远。以前是天轴炉外聘维修师,对外就这么说。修炉管,校灵轴,补老阵,脏活累活都接。”

他敲了敲桌面。

“我妈许玥宁,照护过受损低龄灵核。我那会儿小,不懂低龄灵核是啥。只记得她经常半夜回家,袖口有烧痕,身上有儿童安抚铃。”

沧玥的手动了下。

林焕看见了,但没追问。

“后来天轴炉出能源事故。新闻说下层泄压,死了几个临时工。我爸妈没在名单里,也没回来。”

他说得很快。

可他握扳手的手没松。

“他们留下这家破店,还有这个玩偶。登记查不到来源,拆开也拆不明白。我小时候拿它当遗物。长大才明白,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沧玥问:“它带你去乙七井?”

“对。”

“乙七井不是普通坐标。”

“我猜到了。普通坐标不会让净械局半夜出来咬人。”

林焕把玩偶翻过来,露出背后的旧印。

“我爸以前说,修东西要看第二把锁。”

沧玥抬眼。

林焕说:“第一把锁,给外人看。第二把锁,给自己人开。我小时候以为他教育我别偷柜台零钱。后来才发现,他在维修铺深处真留了一把锁。”

他起身,推开后墙工具架。

工具架后面不是墙。

是一扇窄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机械锁。锁体灰黑,上面刻着旧式源炁纹,磨掉了一半,还咬得很死。

林焕拿灯照过去。

“这玩意我试了六年。机械钥匙不行,灵网破解不行,源炁排局只能走到第三环。再往下,它会自毁。”

沧玥走到他身后。

“林修远不是在防你。”

“我也这么想。可防谁,他没写,装谜语人是吧,烦死。”

林焕把玩偶拿近锁孔。

玩偶肚子里的齿轮自己转了。

咔哒。

林焕手停住。

“它以前没这么乖。”

玩偶圆眼亮起蓝白光,嘴部开合两下。

蓝白源炁从它口中吐出,钻进锁孔。

机械锁里传来一串咬合声。

第一环亮。

第二环亮。

第三环亮到一半,卡住。

门没开。

锁面浮出半句旧语。

若城心作伪,勿信晨曦。

后面空着。

林焕盯着那八个字。

晨曦。

澜京上层新闻天天念。

议会宣传片也爱念。

净械局前身的旧口号里,也有这两个字。

林焕抬手按了按眉骨。

“停一下。”

沧玥看他。

林焕指着门,语速压低。

“现在有三件事。第一,我爸留的锁,认我妈留下的玩偶。第二,玩偶里藏过乙七井坐标。第三,这锁冒出来一句话,让我们别信晨曦。”

他又指了指沧玥。

“再加你。你听到这句话有反应。也就是说,这不是我家单方面倒霉,是我家、你、乙七井、净械局,全凑一桌了。”

他骂了一声。

“好家伙,麻将都能开两圈。”

沧玥没有笑。

她按住耳后银纹,银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低着头,呼吸乱了半拍。

林焕没靠近。

“这句话你听过?”

“不是听过。”

“那是什么?”

“有人在我的记录里说过。很远。”

她按着耳后,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