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玥偏头。
“你在看我的灵核。”
“职业病。”
“看出什么?”
“看出我今晚运气不错。”
“怎么说?”
林焕把补片压平。
“白天修破门,晚上修通缉犯。单子大,钱没有。同行看了都得劝我改行卖烤串。”
沧玥低头看肩口。
破损处合上了,线条有点粗,但能挡住外泄源炁。
“谢谢。”
“先别谢。你明天要把我店拆了,我会把谢谢折成赔偿单,按市场价算。”
沧玥说:“我不会伤你。”
林焕收工具的手停了下。
他没接。
雨打着铁皮棚,噼里啪啦。
沧玥抬手,指向他内袋。
“那个机械玩偶,从何而来?”
林焕按住内袋。
“你对它比对追兵还上心。”
“它叫过我。”
“它就发了一个音。”
“那个音不是录音。”
沧玥碰了碰耳后银纹。
“它碰到了我缺掉的记录。”
林焕取出玩偶,放到维修台上。
小玩偶巴掌大,旧铜壳,圆眼睛,肚子上有修补缝。丢旧货市场,老板都嫌占筐。
林焕看着它。
“我妈留下的。”
沧玥手停住。
“许玥宁?”
林焕抬头。
“你认得这个名字?”
沧玥没答。
她盯着玩偶,手没有碰上去。
林焕拉过椅子坐下。
“我爸叫林修远。以前是天轴炉外聘维修师,对外就这么说。修炉管,校灵轴,补老阵,脏活累活都接。”
他敲了敲桌面。
“我妈许玥宁,照护过受损低龄灵核。我那会儿小,不懂低龄灵核是啥。只记得她经常半夜回家,袖口有烧痕,身上有儿童安抚铃。”
沧玥的手动了下。
林焕看见了,但没追问。
“后来天轴炉出能源事故。新闻说下层泄压,死了几个临时工。我爸妈没在名单里,也没回来。”
他说得很快。
可他握扳手的手没松。
“他们留下这家破店,还有这个玩偶。登记查不到来源,拆开也拆不明白。我小时候拿它当遗物。长大才明白,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沧玥问:“它带你去乙七井?”
“对。”
“乙七井不是普通坐标。”
“我猜到了。普通坐标不会让净械局半夜出来咬人。”
林焕把玩偶翻过来,露出背后的旧印。
“我爸以前说,修东西要看第二把锁。”
沧玥抬眼。
林焕说:“第一把锁,给外人看。第二把锁,给自己人开。我小时候以为他教育我别偷柜台零钱。后来才发现,他在维修铺深处真留了一把锁。”
他起身,推开后墙工具架。
工具架后面不是墙。
是一扇窄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机械锁。锁体灰黑,上面刻着旧式源炁纹,磨掉了一半,还咬得很死。
林焕拿灯照过去。
“这玩意我试了六年。机械钥匙不行,灵网破解不行,源炁排局只能走到第三环。再往下,它会自毁。”
沧玥走到他身后。
“林修远不是在防你。”
“我也这么想。可防谁,他没写,装谜语人是吧,烦死。”
林焕把玩偶拿近锁孔。
玩偶肚子里的齿轮自己转了。
咔哒。
林焕手停住。
“它以前没这么乖。”
玩偶圆眼亮起蓝白光,嘴部开合两下。
蓝白源炁从它口中吐出,钻进锁孔。
机械锁里传来一串咬合声。
第一环亮。
第二环亮。
第三环亮到一半,卡住。
门没开。
锁面浮出半句旧语。
若城心作伪,勿信晨曦。
后面空着。
林焕盯着那八个字。
晨曦。
澜京上层新闻天天念。
议会宣传片也爱念。
净械局前身的旧口号里,也有这两个字。
林焕抬手按了按眉骨。
“停一下。”
沧玥看他。
林焕指着门,语速压低。
“现在有三件事。第一,我爸留的锁,认我妈留下的玩偶。第二,玩偶里藏过乙七井坐标。第三,这锁冒出来一句话,让我们别信晨曦。”
他又指了指沧玥。
“再加你。你听到这句话有反应。也就是说,这不是我家单方面倒霉,是我家、你、乙七井、净械局,全凑一桌了。”
他骂了一声。
“好家伙,麻将都能开两圈。”
沧玥没有笑。
她按住耳后银纹,银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低着头,呼吸乱了半拍。
林焕没靠近。
“这句话你听过?”
“不是听过。”
“那是什么?”
“有人在我的记录里说过。很远。”
她按着耳后,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