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瞳孔的最深处,有一道暗金色的微光,正在缓慢流转。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死死镇压着整个空间。
赵培林从防化兵身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临时套上的轻便型防化服,头盔面罩上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往舱内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到眼前这幅画面,这位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高官,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电话里听宋曦月说“丧尸全部被镇压”的时候,他以为的“镇压”只是利用机舱地形设置障碍。
是用行李车堵住过道形成瓶颈,是想办法把丧尸困起来。
他甚至想过,可能是周秉正那个保留了意识的变异体,通过残酷的肢体搏斗,强行制服了其他丧尸。
唯独没想到是这个场面。
“宋同志。”赵培林稳住呼吸,声音透过防化服的扩音器传出,“辛苦了。撤离通道已经准备完毕。”
宋曦月点了下头。
左眼里那道暗金色敛去,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层东西跟着消失了。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趴在地上的八只丧尸同时停止了剧烈的颤抖,有两只甚至试探性地抬了一下头。
但看到宋曦月还站在前面,又飞快地把脸重新埋了回去,不敢造次。
“沈瑶。”宋曦月转头。
沈瑶眼眶还是红的,但人已经镇定下来了。
她快步走到周秉正身边,伸手去够他垂在身侧、指甲尖锐粗黑的大手。
周秉正那两米高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充满抗拒的沉闷气音。
“嗬——”
沈瑶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走吧,秉正。”她的声音有点哑,却很坚定,“咱们下飞机。”
周秉正低垂的头颅缓缓偏转了一点,灰白的眼球聚焦在沈瑶的脸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翻来覆去,只有含混的气音和破碎的杂响。
最后,他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音节:“嗯。”
沈瑶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没擦,牵着周秉正的手指,一步一步地往敞开的舱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