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有一家名为“富隆信”

的小型商会,立足青州,体量不大,正是最佳的磨刀石。

要对抗强大的宁泰商行,单打独斗太过冒险,必须借壳上市。

新建商会时间紧迫,不如直接吞并一家现成的。

富隆信,就是那个靶子。

这一批细盐运往安康,不为别的,只为布下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一举吃下这家商会。

趁着卸货间隙,秦起转身返回住处。

推开院门,他随口问道:“柔儿,之前存放地契的那几个罐子,还在吗?”

林若柔正对着账册蹙眉,闻得动静,笔尖一顿,抬眼便迎上了秦起的目光。

“老地方,埋得严实。”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笃定。

秦起低呼一声,没再多言,抄起墙角的锄头便往后院奔去。

那陶罐里头装的,绝非仅仅是几张轻飘飘的地契,里头还藏着能要人命的东西。

记忆回溯至那场大火之前。

彼时秦起火烧赌坊,卷走的不仅仅是堆积如山的现银,更顺手牵羊般带走了无数份沾血的立契与借条。

毕竟这安康县内的赌鬼不止前身一个,这些把柄攥在手里,日后便是最锋利的刀。

细看之下,这些借条大多出自本地富户或商贾之手,其中竟有不少债权指向了“富隆信”

这家商会。

富隆信并非什么百年老字号,兴起不过十余载,能在短时间内吞下大半个县城的生意,手段极为野路子—— ** 放给赌徒,再让赌徒用身家性命抵押。

仅凭 ** 里搜出的那些字据,账面流水便已超过五千两白银。

而为了填补这笔巨额亏空,富隆信拿出的抵押物,竟是商会名下最核心的几处地皮!

但这还不是秦起手中的王炸。

掘地取证后,身旁的盐车已装得满满当当。

秦起并未急着离去,而是转身点齐了一百名乡勇,又特意寻了曾在官府当差的张凌岳随行。

有了这张身份牌,哪怕对方真敢撕破脸,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退一万步讲,即便翻脸,身后这一百号手持兵刃的汉子也不是吃素的。

这就是底气,实力的具象化。

城门守卫见是乡军编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挥挥手便放行入城。

牛车辚辚前行,眼看就要拐向富隆信的总号,张凌岳却察觉不对,忍不住问道:“大人,咱们不去那富隆信 ** ?”

“急什么。”

秦起摇着折扇,目光扫过街景,“打蛇先打七寸,先去会会他们的产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搜集情报这类细致活,秦起从不亲力亲为。

军务之事交给李蛋,而此类商业底细,全靠他那位走南闯北的老丈人赵明河。

根据赵明河送来的密报,富隆信的生意版图虽只局限于安康县,却精准踩中了民生三要素:布、米、盐。

这三样东西,利润或许不高,但胜在刚需,足以保证现金流不断。

米行是秦起的老熟人,此前买米时曾去过几次。

至于布行和盐行,这次正好顺道摸底。

转了一圈下来,张凌岳眉头紧锁。

富隆信的定价策略极其激进,普遍低于市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