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孝家的喘着粗气,语无伦次:“是……是史家!保龄侯府、忠靖侯府!方才……方才殿前司的人马,明盔亮甲,把两座侯府前后门都给围了!听说……听说两位侯爷已在早朝上被拿了,府里如今许进不许出,说是……说是封禁查抄!”
“什么?!”贾母只觉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身子便向后仰去!
“老祖宗!” “外祖母!” 众人惊呼,离得最近的鸳鸯和黛玉急忙上前扶住。宝玉扑到床前。黛玉一边为贾母抚胸顺气,一边急令:“快取定心丸来!倒温水!”
琥珀早飞跑着取了丸药和水,鸳鸯伺候贾母服下。
好半晌,贾母才缓过一口气,老泪已滚了下来,捶着床沿哭道:“我的娘家人!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鼐儿、鼎儿……这是要我们史家的命啊!” 说着便要挣扎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得去问问……”
黛玉紧紧扶着贾母手臂,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坚定:“外祖母!此刻万万去不得!您先定定神!越是这等时候,越要冷静下来,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好生将事情捋顺清楚,寻出个头绪来,方是破解劫难的正理!您若此刻慌慌张张去了,非但于事无补,反可能落了人口实,牵扯更广!”
探春也忙上前,扶住贾母另一边,果断道:“林姐姐说得极是!老祖宗,史家是咱们至亲,忽然遭此大难,必有其缘由根节。咱们若自乱阵脚,岂不正中了那设局之人的下怀?须得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才是。”
宝钗沉稳,已示意丫鬟们将无关人等都屏退,只留核心的孙辈并几个心腹大丫鬟在屋内。
宝钗方缓步上前,温声道:“老祖宗且宽心。依我的愚见,此事来得突兀,内情恐怕未必如表面所见。陛下圣明,殿前司拿人、封禁府邸,必是掌握了什么凭据。然则,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刻意构陷,又或者,”宝钗顿了顿,眸光微闪,“是陛下另有深意,行那请君入瓮、敲山震虎之策?这些,都需咱们细细分辨。”
贾母听了黛玉、探春、宝钗三人这般劝解,尤其是宝钗那句请君入瓮,如一道冷电劈入混乱心绪。
贾母到底是历经风雨的老封君,刚才也是因为关心则乱,孩子一点,她头脑也清醒起来,暗压下悲愤惊惶,深吸几口气,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