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抿着唇,避开了他的目光,随后才摇了摇头。
她酝酿了许久,闷着声音开口:“皇兄不想陪着我,那就不陪吧,我回长宁殿就是了。”
“以后我也不找你了。”像是带着几分刻意的气话补充道,“省得皇兄看我心烦。”
又不是一个人睡不了,她早就长大了。又不是还像五六岁那样,非得枕着他才能睡得着。
她想从书案上下去,他却离她很近,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按在她身侧。
她左看右看,一时不知道从哪下去。
谢从序有些无力地垂下了头,像是平复着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最后抬头来,妥协地将人从案上半扛半抱地往内殿走去。
姜无恙不解地挣扎了两下,却被他连手都一起扣住。
上了床前的一步阶,将她按在床边坐着。
他神色依旧沉着,却还是俯身帮她脱了鞋袜,让人端了热水来,给她擦拭着。
姜无恙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嘀咕道:“皇兄不是厌烦我了?”
“孤何时说过这种话?”他半跪在她身前,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她的脖子。
掀起眼帘看她,见她又要掉眼泪,连忙冷着声制止:“不许再哭,憋回去。”
姜无恙老老实实地自己伸手抹着,被他凶了,心里委屈更是泛滥。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孤从来没有厌烦过你。”
若是真的厌烦,怎会从小到大将她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莫说东宫的门会不会让她进了,就是当初连药都不可能给她端半碗。
她倒好,明明想走的人是她,反倒还觉得是他厌烦她。
他让她不许哭,她就真的一直噙着泪不敢掉,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明日还能来找你吗?”
谢从序真想将她脑袋打开来,仔细看一看。
他将帕子放下,无奈应着:“可以。”
“后日呢?”她又问。
“行。”
他又将她的脸擦了一遍,将她寝衣的领口、袖口统统整理妥帖,手才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起往里放到床榻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