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夜雨村妇,丧子柳娘的投名状

暴雨是在队伍越过颍水后砸下来的。

毫无征兆。天际的阴云刚刚压顶,豆大的雨滴便连成了幕布。

秦风挑开车厢窗帘,看见外围骑兵的铁甲瞬间被冲刷出白雾。夯土官道在极短时间内化作一片烂泥沼泽,战马的蹄子每次拔出都带起粘稠的黑泥。

前方一阵嘈杂。蒙毅翻身落马,甲胄未褪便踩进过膝的泥浆。三号火炮的驮运架严重右倾,半个车轮死死陷在泥坑底。

蒙毅指挥甲士砍断道旁的粗树枝,垫在车轮前方。他亲自抓过一根长木充当撬棍,肩甲顶住木端,脖颈青筋毕露。前方的挽马嘶鸣发力,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沉重的炮架终于碾过垫木,挣脱了泥坑。

秦风将车帘重新垂下,后背贴紧冰冷的板壁。

车外的雷雨声轰鸣,却掩盖不住他体内正在发生的灾变。

蚀心蛊发作了。

这一回的势头远超以往。左胸深处起初只是一阵彻骨的酸寒,随即演变为极其狂暴的痉挛。心脏的内壁像是被带刺的铁网狠狠收紧。

秦风扣住存放文书的铁匣边缘,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胸腔的剧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压抑的空气让他连每一次吸气都犹如吞咽刀子。

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掀开随身医箱。

三根银针落入第一组穴位:膻中、巨阙、关元。手法果决。然而入穴的酸胀感远不如之前两次强烈,痛楚仍在蔓延。

他立刻调整方案,抽出另外三根长针,咬牙刺入内关、神门与心俞。六针齐下,整整耗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心脉处那股濒死般的撕裂感才勉强消退,换作沉重的钝痛。

视线一角,血红的字迹逐渐显现。

【针灸压制已使用3次/上限8次。每次效能递减5%。】

秦风大口喘息着,从暗格中抽出一张狭长的帛条,咬开墨锭盖子,提笔落下几个生硬的字。

剩余有效压制,五次。

他将帛条叠紧,贴身收进怀里,任由汗水将里衣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