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二十年的旧面孔,方衡拦路

方衡。这名字在少府的情报网里全无踪迹,但张良的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

蒙毅回头望来,秦风隔着帘子微微摆手,压下了禁卫的杀气。

张良翻身下马。

当那双赤足踩实河谷的碎石时,张良的脚趾猛地蜷缩了一下。秦风清楚记得,上次张良做出这个动作,是在南阳城外踩上那片暗红色的土地时。

“方衡。”张良的声线冷硬如铁,“二十年了。”

方衡打量着那双赤足,眼神微变:“子房,你这毛病还是没改。当年在新郑书院,你也是光着脚在青石板上乱跑,先生罚抄书,你都不肯穿鞋。”

张良未接旧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条路上。”

方衡轻笑:“师父说,始皇亲征东南,子房必定随行。自咸阳南下,武关道避无可避。我在这条谷道里,死等了你三天。”

秦风在车内暗自思忖。一个看守旧宫的人,能精准咬死大秦车驾的路线,这绝非寻常守庙人能有的眼界与情报网。

张良将方衡带至河谷一侧的凹壁下交谈。风声扰乱了听觉,但秦风将张良的姿态看在眼里。张良双臂抱胸,重心尽数压在后脚——这是极度防备的临战姿态。

韩信策马无声地靠至车窗边。

“大祭酒,我已遣两人沿他来时的路摸回去了。”

秦风瞥了他一眼。这十六岁的少年,在战场外的直觉同样惊人。

“底细如何?”

“方衡确实是自南方孤身而来,无接应,无寸铁。但他贴身携带着一封帛书,封口严丝合缝。”韩信压抑着嗓音,“斥候瞧见了一眼封泥,是楚地旧时的鱼符印。”

秦风背靠板壁,左手隐入袖中,缓缓摩挲着那块太行碎铁。

带着鱼符封泥的帛书未拆,意味着方衡只是个传话的死物,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帛书的深浅。

“张良谈得不顺畅。”韩信补了一句。

一炷香后,张良领着方衡走回本阵。方衡被安置在后方辎重车旁,由两名太行老兵死死盯住。张良径直走到车驾前,赤足踏上横木,探入半个身子。

“讲。”秦风道。

“陆广是寿春旧宫的守庙人,鹿鸣台的地下入口,他知晓精确方位。他命方衡传话,愿为我们引路。条件是,大军破寿春时,保全旧宫内的楚怀王祠堂。”

“你信?”

张良陷入长久的静默。

“方衡是我在新郑书院的同窗。韩亡后,此人销声匿迹二十年。今日突然现身翻扯旧事,不过是想拿情分做踏板。”张良咬字极慢,“我问他,这忙是陆广自己要帮,还是受人指使。他说陆广原话是‘若子房来了,就把路指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