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从南至北

江南的春日,官道旁的茶棚里,腾翊默默喝着粗茶。

茶碗边缘有个小缺口,他转动着碗沿,避开那个缺口。耳中却一字不漏地捕捉着邻桌的谈话。

听说了吗?出大事啦!一个瘦削的客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明王韩山童,前段时间被元军三大高手围在颍州城里,内力耗尽,战死了!

对面的胖客人猛地放下筷子,身子前倾:当真?颍州那不是明王宫的地盘吗?红巾军闹得正凶,怎么说死就死了?

瘦子叹了口气:兵荒马乱的年头,再大的英雄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听说韩山童临死前把一件要紧东西交给了手下,让人带走了。

胖子眼珠转了转:什么要紧东西?

这谁能知道?有人说是明王宫的密信,有人说是兵符令牌,还有人说是什么圣物……传什么的都有。不过据亲眼见过的人说,韩山童断气之前,那东西是交到了一个年轻人手里。

年轻人?胖子愈发来了兴致,哪个年轻人?

瘦子摇摇头:不知道姓名。听说那人姓晏,是韩山童身边亲近的人,至于是徒弟还是什么亲戚,没人说得清楚。

姓晏?胖子挠了挠头,这姓倒少见。

一直沉默的腾翊,握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姓晏,又跟韩山童亲近——他脑中立刻浮起一张脸:宝莲山庄那个少年,额间有日魄印记的晏司楚。韩山童的外甥。若说韩山童临死前要把要紧东西交托出去,交给自己的外甥再合理不过。

他不再多想,仰头将碗中残茶饮尽,放了几枚铜钱在桌上,提起步天棒插在腰后,大步走出了茶棚。

几日后,腾翊步入一片苍茫山地。此处地势险峻,林密草深,官道早已荒废,只剩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他正低头辨认方向,忽然两侧树丛中窜出十余名匪盗,个个手握兵刃,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交出包袱,饶你不死。为首的强盗嘿嘿笑道,晃了晃手里的鬼头刀。

腾翊没有答话。他右手一转,步天棒在掌中打了个旋,棍端斜指地面。

第一个冲上来的匪徒举刀便砍。腾翊侧身避开,步天棒自下而上撩起,棍端精准点中对方腕骨。咔嚓一声,手腕折断,钢刀脱手飞上半空。不等钢刀落地,腾翊已欺身而进。短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点打穴位,时而横扫关节,招招不离要害。这套棍法暗合弥勒教摩诃韧劲的路数,看似力道不重,每一击都暗藏柔劲,中者骨骼不断则筋脉必伤。

不一会儿,十余名匪盗倒了一地,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捂着膝盖翻滚。腾翊收棍而立,气息丝毫不乱。

好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