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玥儿的心思

二人一鸟离开了那片危机四伏的石林,根据玉简的模糊指引和玥儿愈发清晰的血脉感应,朝着龙血池的方向继续前行。地势逐渐升高,空气中的煞气愈发灼热刺鼻,路上的岩壁和巨石也开始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

飞在前方探路的叶麓川突然降低了高度,眼珠紧紧盯住右前方一片乱石坡,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噜”声示警。石不言立刻抬手,三人悄然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

只见乱石坡上,一场残酷的生存厮杀正在上演。一只体型颇大、毛色棕灰的瘴疠貂,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鲜血淋漓,正龇着牙,死死护在两只瑟瑟发抖、缩在石缝里的幼崽身前。它的对面,三只眼神贪婪、流着涎水的蚀骨豺正呈扇形缓缓逼近,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突然,一只蚀骨豺猛地扑上!大貂奋力撕咬反击,但寡不敌众,另外两只豺趁机从侧翼偷袭,利齿狠狠咬住了它的后腿和腹部!大貂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迅速微弱下去,眼看就要被开膛破肚。

那两只原本吓得发抖的小貂,见到大貂濒死,竟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尖叫着从石缝中冲了出来,用还没长齐的乳牙拼命啃咬豺的腿脚,试图驱赶这些庞然大物。

“完了……”叶麓川看得心头一紧,鸟爪不自觉地抠紧了岩石,“它们,马上要成点心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旁的玥儿身体猛地绷直,呼吸骤然急促。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冲出去!

“站住。”石不言手掌按在了玥儿肩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片血腥的战场,声音粗哑冰冷:“瘴疠貂成年后凶残成性,嗜血暴戾,乃谷中一害。救之无益,反惹一身腥臊。物竞天择,由它们去。”

叶麓川张了张嘴,鸟眼里满是不忍,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老严说得对……救了也是白眼狼,说不定还得咬咱们……” 他虽然心里难受,但理智告诉他石不言的判断是正确的,在这险地,不必要的善心可能招致灾难。

然而,玥儿的肩膀在石不言手下微微颤抖,却没有退缩。她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和痛楚。她看着那两只明知必死却仍拼命保护大貂的小貂,仿佛看到了某种映照自身的影子。

“它们……只是想活下来……”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说完,她手腕一翻,百解流珠清光大盛,一道柔和的灵力推开石不言的手,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人未至,一道蕴含着精纯生命气息的低阶治疗术已落在那只奄奄一息的大貂身上,暂时吊住了它的性命。同时,她袖中飞出一道凌厉的旋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三只蚀骨豺!

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感受到玥儿身上散发出的不凡气息,以及远处石不言那令人心悸的隐约威压,它们呜咽一声,不甘地看了一眼到嘴的猎物,夹着尾巴迅速逃窜了。

玥儿没有追击,她蹲下身,看着那只重伤的大貂挣扎着将两只幼崽护在身后,依旧对她龇牙低吼。她眼神一黯,没有再做任何举动,只是默默起身,转身走回岩石后。

路上,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讷讷地对沉默的石不言说:“严叔……我……我知道它们长大可能很凶……可是……那些凶狠,也许……只是它们在这谷里活下去……必须有的样子……它们没得选……”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通过同心符,叶麓川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翻涌的、未尽的言语:‘就像严叔你带着我和阿川,在这绝地里挣扎求存一样……那只大貂护着幼崽的样子,我看着……心里难受……’

这心念如同细微的电流,让叶麓川猛地一怔,他再次看向那窝劫后余生的瘴疠貂,又偷偷瞄了一眼石不言那沉默的背影,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石不言听完玥儿的话,浑浊的眼底波澜不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前行。但那脚步,似乎比刚才略微沉重了一分。

穿过乱石坡,三人找到一棵巨大枯死的龙鳞木树洞暂歇。这棵古树不知已死去多少岁月,树干需十人合抱,内部因天然蛀空形成了一个颇为宽敞的洞穴。洞内异常干燥,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木质清香,仿佛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腐朽毒瘴都隔绝了大半,竟是一处难得的安宁所在。

“可算能喘口气了……”叶麓川一进树洞,便毫无形象地翅膀摊开趴在一块厚实柔软的干苔藓上,浑身的羽毛都松懈下来。他一边用喙仔细梳理着翅膀上被沼泥溅湿、粘结在一起的羽毛,一边有气无力地抱怨:“这鬼地方,不是烂泥潭就是石头阵,就没一处能让鸟安心梳理羽毛的舒坦地儿!”

石不言无声地走到洞口附近,寻了一处略微凹陷的岩石盘膝坐下,神识扫过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异样。随即眼帘低垂,周身气息迅速内敛,如同化作了一块历经风霜、与洞口岩石融为一体的礁石,开始默默调息。元婴期修士的恢复能力极强,但在这龙涎谷中,每一分力量的积蓄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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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则轻轻靠在树洞内壁,微微喘息着。炼气期的修为在如此恶劣环境中长途跋涉,消耗极大。她的目光无意间被内壁一些模糊的、被厚厚苔藓覆盖的古老刻痕所吸引。那些刻痕蜿蜒扭曲,历经岁月侵蚀已难以辨认全貌,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充满力量的龙形图腾轮廓。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拂开一小片苔藓。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粗糙、承载着无尽岁月的刻痕瞬间,她贴身藏好的那枚逆鳞玉珏,毫无征兆地透衣传来一阵温润的灼热。她下意识地伸手入怀,将玉珏取出。只见掌心中的玉珏,正散发着比平日更加柔和的光晕,那光如平静湖面的涟漪,悄然荡漾,将她略显苍白的手腕都映照得有了几分血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安宁感,如温泉水般悄然包裹了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洞内那淡淡的木质清香混合着玉珏传来的暖意,竟让她连日来因紧张、恐惧而始终紧蹙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舒展,脸上露出了踏入龙涎谷后罕见的、一丝近乎恬静的安宁神情。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仿佛透过这些斑驳的刻痕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眸底深处,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眷恋。

“石头,看啥呢?那破画都快磨没了,有啥好看的?”叶麓川歪着脑袋,看着玥儿对着一面破墙发呆,忍不住好奇地问。

二人一鸟离开了那片危机四伏的石林,根据玉简的模糊指引和玥儿愈发清晰的血脉感应,朝着龙血池的方向继续前行。地势逐渐升高,空气中的煞气愈发灼热刺鼻,路上的岩壁和巨石也开始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