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底部的暴动,犹如一场无法遏制的血色风暴。
几百名被压迫到极点的中国矿工,挥舞着铁镐和石头,将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日伪军彻底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和畅快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
“张劲松!带人撤离!”
林烽没有回头看那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煤灰,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带着大憨、赵铁柱和剩下的特战队员,顺着一条倾斜的矿道,直插矿区北侧。
那里,是黑水矿区最核心的重型设备仓库。
“哒哒哒哒——!”
东侧火车站方向,李铁游击队佯攻的枪声愈发密集。
林烽抬腕看了一眼怀表,秒针无情地跳动着。
“还剩八分钟!李铁快顶不住了,加快速度!”
林烽厉声暴喝,脚下生风。
穿过一条幽暗的隧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极广、由青砖和钢筋水泥浇筑的巨大仓库,出现在众人眼前。
然而,通往仓库大门的唯一通道,是一条长约五十米、倾斜向上的运矿斜坡。
就在斜坡的尽头,仓库大门外,赫然垒起了一道半米高的环形沙袋阵地!
“八嘎!开火!杀给给!”
一名日军军曹躲在沙袋后,拔出指挥刀疯狂嘶吼。
“哒哒哒哒哒!!!”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咆哮,吐出近一米长的暗红色火舌。
密集的7.7毫米重机枪子弹,犹如两把交叉的死神镰刀,瞬间封锁了整条斜坡。
“隐蔽!”
林烽猛地将身边的一名新兵扑倒在地。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斜坡两侧的岩壁和废弃铁轨上,火星四溅,碎石犹如散弹般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战队员躲闪不及,大腿和肩膀瞬间被大口径子弹贯穿,鲜血狂飙,闷哼着栽倒在掩体后。
“草他姥姥!”
大憨双眼血红,架起捷克式轻机枪就想还击。
但日军居高临下,两挺重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网犹如一堵铜墙铁壁,压得大憨连头都抬不起来。
“营长,冲不过去!这坡道太窄了,没有任何掩体,硬冲就是活靶子!”
大憨咬着牙,钢盔被流弹擦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林烽死死盯着上方那喷吐火舌的阵地,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强攻必死,绕路没时间。
就在这时,工兵排长赵铁柱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众人身旁的一条废弃铁轨上。
铁轨的尽头,停着一辆装满了铁矿石渣的重型翻斗矿车。
这辆矿车自重加上矿石,少说也有两三吨重,因为车轴生锈,被日军遗弃在了斜坡下方。
赵铁柱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营长!用这个!”
赵铁柱一把扯下背上的二十斤高爆炸药包,“把这玩意儿塞满,给小鬼子尝尝‘陆地鱼雷’的滋味!”
林烽顺着赵铁柱的手指看去,瞬间心领神会。
斜坡的坡度足有三十度,只要把矿车推过最高点的阻力区,这两三吨重的铁疙瘩顺着铁轨加速冲下去,绝对能把鬼子的沙袋阵地撞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