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凌霄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没出去。
说是闭关也算不上,他每天清晨出来透半个时辰的气,中午在桂花树下啃两口酱牛肉喂白团几块碎肉,傍晚扫一遍院子里的落叶。其余时间全部盘膝坐在屋内,以龙气在经脉中一遍遍勾勒那道粗浅的淬体符文。
前三天毫无进展。
那道符文虽然只是龙裔淬体之法的皮毛,但终究是太古遗留下来的东西,跟人族的修炼体系截然不同。凌霄每次用龙气去勾勒那些线条,刚到第三笔经脉就剧烈抽搐,龙气溃散如沙,整个淬炼过程半途而废。他的左臂和右腿各留下一条扭曲的刺痛感,像筋被扯错了一根。
第四天,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人族的经脉架构承受不了太古符文的冲击,那他就先在自己的血肉层面做铺垫。他从那本杂记的零散记载里拼凑出龙裔锻体的基础逻辑——先淬皮肉,再润筋骨,最后灌经脉。前三天他贪功冒进,直接从经脉入手,难怪处处碰壁。
他调整方法,以微量龙气覆在皮肤表面慢慢渗透,像微细的水流浸润干裂的土地,一层一层地渗入肌理。皮肤下面泛着细微的暗金色光泽,每次淬炼持续半个时辰,结束后浑身像被针扎过的炙热,但第二天醒来,那种炙热感褪去之后,他明显感觉到皮肉的韧性和强度在增长。
第五天早晨,凌霄练了一趟最基础的引气拳法。从前他打这套拳,拳风微弱如同拂柳,但今天一拳出去,带起的风压把三丈外桂花树的一根细枝折断了。
白团被这动静惊得从窗台上跳起来,竖着尾巴瞪圆了眼看了他半天,然后慢吞吞跳下来蹭他脚踝。
凌霄蹲下去摸摸它脑袋,掌心覆着一层极淡的暗金光泽。
“有点意思。”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第二轮淬体,院门被敲响了。凌霄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杜衡,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两只手搓了搓。
“师弟,有件事跟你说。”杜衡压低声音,“于师兄来了。”
凌霄挑眉:“于师兄?”
“于丰年,苍梧峰的内门弟子,筑基中期,去年七峰大比排第十七名。”杜衡皱着眉,“他说是来拜访新入内门的弟子,联络同门情谊——但我听说他昨天在藏经阁跟人打听你的底细,今早就过来了,恐怕来者不善。”
凌霄点点头:“让他进吧。”
杜衡咬了咬牙,转身朝院外喊了一声:“于师兄,这边请!”
一个穿着苍梧峰银灰制式长袍的青年男子从月亮门后转出来,身形修长,面容白净,嘴角挂着温和笑意,手里还拎着一盒点心。看起来确实像来拜访同门的样子,但凌霄从他一踏进院门起就捕捉到了他灵识中藏得极深的试探之意——那双眼睛扫过凌霄周身的时候,灵识先于目光探了过来,试图窥测凌霄的修为深浅。
凌霄的龙气在经脉外层自动凝了一道屏障,将那道灵识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凌霄师弟!久仰久仰!”于丰年笑眯眯地拱手,“我苍梧峰于丰年,听闻云澜峰新入一位天赋卓绝的师弟,特来拜访。师弟考核那两战我可是听说了,干净利落,厉害啊!”
凌霄接过点心盒放在石桌上,客气道:“于师兄谬赞。请坐。”
三人落座。杜衡坐在旁边,一脸紧绷地攥着酒杯,显然跟于丰年并不对付。于丰年倒是自在,聊了几句内门日常、宗务趣闻,话锋一转便落到了正题上:“凌霄师弟,我冒昧问一句,你修行以什么功法为主?杂灵根能练出那么精纯的金系外放之力,我着实好奇得很。”
凌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外家功法,加之一些祖传的硬气功。不登大雅之堂。”
“硬气功?”于丰年眯了眯眼,“外家横练功夫能修出那么强的穿透力?师弟莫不是在跟师兄开玩笑?”
“于师兄若是不信,”凌霄放下茶盏,抬起眼看于丰年,眼神平淡,“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