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柳行远。
“柳行远,炼尸宗外事堂。”
“你是自己要说这番话,还是有人让你说的?”
柳行远的脸僵在那儿了。
他身后坐着的另外两名炼尸宗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后缩了缩。
“这……”柳行远总算开口,“外站行走之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白舒重复了一遍。
“那你方才说的‘勘察司已有公文’,是谁告诉你的?”
柳行远不说话了。
主台上,顾青檀一直没有出声。
崔玉走到她身侧,低头说了句什么。
顾青檀抬手截住他。
“崔玉。”
“少主。”
“去核。”
“禁货令印号、外站行走牌编号、三坝商会撤令。”
“现在核,当场报。”
崔玉领着两名外事执事,走到白舒面前接过拓印和骨牌。
不到一盏茶,崔玉回到主台前,面朝殿中。
“禁货令印号,勘察司外站第七行第三位。核实。”
“三块行走牌编号,与禁货令同出一处。核实。”
“三坝商会撤令,钱执事亲印。核实。”
殿里没人说话了。
柳行远的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
他想把责任推给外站行走。
“外站行走擅自行事……”
“擅自行事。”白舒没让他说完,“第一次擅自压六城的库,第二次擅自搜白虎岭的山,第三次擅自让炼尸宗的人在万骨会前厅替他们开口。”
“三次都是擅自。”
“行走擅自的本事,倒是挺大。”
后排台阶上,有个妖修没忍住,闷笑了一声。
柳行远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一甩袖坐了回去。
他身边那两名炼尸宗修士把身子往外挪了一点,跟怕沾上什么似的。
顾青檀在主台上开口。
“白掌柜。”她说,“验煞指控收回,万骨会不再以此为由,对月泉阁设限。”
白舒把拓印和骨牌收回袖中。
“该说的说完了。”她说。
顾青檀看了她一会儿,没追问,也没客套。
“今日之事就此结清。”顾青檀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殿里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明日辰时,所有入会者统一试骨。”
“规矩一视同仁,无人例外。”
殿中嘈杂声又起来了,比方才低,带着压不住的打量。
白舒坐回去。
苏白抱着内壳,头压得低,嘴唇动了动,声音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试骨台。”他说。
“嗯。”
“她知道你会来。”苏白说,“今天这一场,是给你的台阶。让你在三百二十家面前站住。”
白舒没接话。
她的手搭在膝上,拇指按了按指节,骨节咯吱响了一声。
“台阶也好,局也好。”她说,“试骨台上验什么?”
苏白没回她。
殿里的人陆续散了,脚步声从前厅往外市方向去,越走越远。
灯盏被执事收走两盏,光暗下来一截。
苏白的手指蹭过内壳上那道裂纹,蹭了两遍才停。
“验什么,今晚去看一趟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