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白虎岭上。
山风从枯木林那头刮过来,带着干枯树皮碎裂的声响。
洞窟顶部有水珠凝结,隔几息砸一滴下来,落在泉面上。
灰耳已经带尸老进了预定路线。
断尾伏在第二岔口,月牙守着传讯石,花斑蟒那边也收到了命令,封住东侧支脉,免得尸老临时绕路。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苏白没再盯地脉图。
他以道纹凝出一具短时神魂虚影,青袍轮廓从泉眼旁浮现。
白舒已借暗脉回到灵泉。
她坐在泉边一块平石上,灰袍搭在肩头,双手搁在膝上。
玉骨在泉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白泽,金纹从腕骨蔓到肩骨,又隐进衣袍深处。
苏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
泉水从石缝间淌过,声音细得几乎听不真切。
洞顶又落一滴水,砸在水面,荡开一圈细纹,扩散到两人脚边。
白舒先开口:“这一战若出了事,我会先护你。”
语气平淡。
苏白转头看她:“我这具虚影没什么好护的,真打起来,散了就散了。”
“你在,它就有用。”
白舒答得快。
说完顿了一下,魂火晃了晃,视线落到泉水里,不再看他。
苏白没有笑她。
他盯着泉面上两道倒影——一道是自己青袍虚影的轮廓,另一道是白舒金白交映的玉骨。
“这场仗没你想得那么糟。”
白舒沉默了几息,才轻声开口:“两具铁甲尸有三百年战力。”
“尸老手里还有十几具尸傀。”
“玄真佛光能压尸气,可他受了伤,不知道撑多久。”
她停了停,指骨落在泉边石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
“灰耳和断尾也在外面。”
“我怕护不住。”
这四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轻得不像她的声音。
苏白看着她指骨上的金纹。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刚从尸身里醒来,骨架松散,连站稳都做不到。
后来雷劫劈下来,她用还带着血肉的残躯把一只苍蝇护在掌心。
再后来,玉化、修经、掌控地脉,救月牙,压蛇窟,重划灵脉。
她一步步把自己逼成现在的样子。
可她总觉得还不够。
“白舒。”
苏白叫她。
她抬起头,兜帽里的魂火跳了一下。
“你能压住两具铁甲尸。”
“玄真帮你挡尸气。”
“灰耳负责引路,断尾暗处接应。”
“尸老最麻烦的地方不在尸傀多,在他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