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那要是碰上蝠王呢?”
它声音压得很低,说出“蝠王”两个字时,耳朵不自觉往后贴了贴。
那是白虎岭地面上所有小妖的噩梦。
“蝠王不敢来。”
苏白四个字,没有解释。
灰耳嘴巴闭上了。
它不知道为什么信了。
也许是体内那道印记在发烫,也许是这只苍蝇说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调子。
“分工。”
苏白指了指月牙。
“你负责灵泉周围巡视,半径十里,每天扫一圈。”
“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月牙尾巴一竖。
“是!”
指灰耳。
“你负责情报。”
“在地面上跑,收集消息。”
“谁家打架了,谁家抢地盘了,有外来者进白虎岭了,全给我记下来。”
灰耳眼珠子一转,胡须翘了翘。
“小的明白。”
这活儿,对路。
最后指断尾。
“你负责巡边。”
“盯着蛇窟方向。”
“花斑蟒那伙蛇妖要是有动静,第一时间回来。”
断尾整个身子绷紧了一瞬。蛇窟。
花斑蟒。
就是咬断它尾巴、往它骨头里灌毒的那帮东西。
它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小的绝不辜负仙姑。”
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话,但下颌咬得很紧。
“行了,散了。”
苏白振翅。
三只小妖起身。
月牙出洞前回头看了白舒一眼,脚步顿了顿才跑出去。
灰耳走得最快,脚步轻巧无声,到洞口时还习惯性地左右张望了一圈才闪出去。
断尾走在最后,临出洞又转身,朝白舒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才转身离开。
洞窟安静下来。
苏白的道纹真眼重新沉入地脉。
三个光点在地脉网上亮起来,缓向三个方向散开。
月牙的光点围着灵泉画圈。灰耳的光点钻进白虎岭腹地,走走停停,拐弯抹角地嗅探。
断尾的光点稳移向东南方,蛇窟方向,到了边界线上,就不动了。
趴着。
盯着。
“白舒。”
“嗯?”
“你看。”
苏白把地脉网的感知共享给她。
三个光点各司其职,落在棋盘上。
“一张网,活了。”
白舒看着那三个小小的光点,沉默了两息,嘴角微动了一下。
灰耳出洞之后没直接去干活。
它先溜回了自己原来藏身的石缝。
巴掌大的缝隙,勉强塞得下它一只老鼠。
里头黑咕隆咚的,攒着它全部家当。
三颗啃得精光的灵果核,两块还带着牙印的妖兽骨头,一小撮从枯木林偷来的灵芝粉,用树叶包着,都快捂馊了。
灰耳蹲在那堆破烂前面,盯着看了好半天。
一百多年的全部积蓄。够丢人的。
它用前爪扒了个坑,把东西全埋了进去。
“往后不用这么苟了。”
它嘀咕了一句,甩了甩尾巴,钻出石缝。
白虎岭地面上,灰耳是老油子。
活了一百来年没被吃掉,靠的不是本事大,是脑子活。
哪块地盘归谁,哪条路不能走,哪只妖脾气臭碰不得,它门清。
以前靠这些苟命。
现在,靠这些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