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这只伤的更重,得加把劲。”
白舒没应声。
手掌贴着地面,归化之力顺着地脉涌过去。
这一回比治灰耳时更稳,她已经摸到了窍门。
金光钻进断尾体内。
先化妖力淤塞。
再化蛇毒残留。
蛇毒最难缠。
那东西不走经脉,专往骨缝里钻,渗进骨髓深处,扎住了就不动弹。
白舒一点一点往外剥,急不得,手上力道稍重就会伤骨。
断尾身子陡然一弓,四条腿痉挛绷直,爪尖抠进地面石缝里,刨出几道白印。
“疼?”
苏白问。
断尾睁开眼。
那双竖瞳浑浊,布满血丝。
视线涣散了一瞬,然后聚焦在一只苍蝇。
趴在它额头上的一只苍蝇。
断尾整只蜥蜴僵住了。
它感觉到了。
体内那股折磨了它几十年的毒,正在被什么力量一丝一丝往外拽。
烙进骨头里的钉子,一根一根被拔。
疼。
疼得视线发花。
但那种长年累月腐蚀它的闷痛,正在消退。
断尾张嘴,发不出声,喉咙堵死了。
它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烂死在这个洞里了。
烂成一张皮,连骨头都给蛇毒啃干净。
一百多年了。
从被花斑蟒咬断尾巴那天起,它就在等死。
眼泪先下来了。
浑浊的,带着血丝的泪珠子,顺着蜥蜴粗糙的眼眶滚下去,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别哭。”
苏白趴在它额头上,复眼盯着它。
“还没完呢,挺住。”
断尾拼命点头。
它咬着牙,四条腿死扒着地面,浑身抖个不停。
爪缝里渗出血来,它也不松。
白舒手上的金光没停。
蛇毒一寸一寸被剥离骨髓。
每剥一寸,断尾就抽搐一下。
腐烂感在消退。
气血重新涌动,带着久违的温度。
蛇毒化了大半。
灵脉疏通了。
断尾丹田深处,那股被压了几十年的妖力陡然一颤。
动了。
紧跟着,归化之力在它丹田里留下一道印记。
断尾浑身一软,趴在地上喘粗气。
苏白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行了。”
“毒化干净了,灵脉也通了。”
“往后好活着。”
断尾抬头。
它红着眼看那只苍蝇。
六条腿,透明翅膀,复眼反着微光。
就这么个小东西,趴在它脑袋上,救了它一条命。
“您……是谁?”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干涩粗粝。
“不该问的别问。”
苏白振翅。
断尾扑通一声趴下去,额头撞在地面上。
咚。
三个响头,磕得结实实,额角磕出一片青紫,地上灰尘被震得飞起来。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它声音发颤,气都快接不上。
“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苏白停了一拍。